咏老赠梦得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与君俱老也,自问老何如。

我和你都老了啊,自问老得怎么样了?

眼涩夜先卧,头慵朝未梳。

眼睛干涩夜里早早躺下睡了,头懒得早晨起来也不梳。

有时扶杖出,尽日闭门居。

有时扶着拐杖出门走走,整天都是闭门在家居住。

嬾照新磨镜,休看小字书。

懒得照新磨的铜镜看自己的容颜,也看不了小字的书了。

情于故人重,迹共少年疎。

对故人的感情反而更加深厚,与少年人的来往日益疏远。

唯是闲谈兴,相逢尚有余。

只有闲谈的兴致,相逢时仍然余兴不减。

赏析

题解
这首五言律诗是白居易写给好友刘禹锡(字梦得)的咏老之作。两位诗人都已年迈,白居易在诗中细致地描述了老年的种种不便——眼睛干涩晚上早早就睡、头懒得早上不梳头、有时扶着拐杖出门、整天闭门不出。但末两联笔锋一转——对故人的感情反而更深了,只是与少年人的来往少了。而闲谈的兴致依然不减当年。

逐句解读
「与君俱老也,自问老何如」——我和你都老了,自问老得怎么样了?
「眼涩夜先卧,头慵朝未梳」——眼睛干涩夜里早早躺下,头懒得早上起来不梳头。

「有时扶杖出,尽日闭门居」——有时扶着拐杖出门走走,整天都是闭门在家居住。

「嬾照新磨镜,休看小字书」——懒得照新磨的铜镜,也看不了小字的书了。

「情于故人重,迹共少年疎」——对故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与少年人的来往日益疏远。

「唯是闲谈兴,相逢尚有余」——只有闲谈的兴致,相逢时仍然余兴不减。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描绘老境,每一句都极为真实具体。前八句是老年的「负面清单」——眼涩、头慵、扶杖、闭门、懒照镜、不看小字,六个细节将老年的不便写得淋漓尽致。但末两联突然转亮——感情更深、闲谈更兴,将老年的光明面呈现出来。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法,使全诗不致过于消极,反而充满了老友之间的温暖和慰藉。

总体评价
这是白居易咏老诗中的名篇。诗人以极其坦率的态度描述了老年的种种不便,没有丝毫掩饰和美化。但全诗并不消沉,因为末两联揭示了老年的真正财富——深厚如故的友情和不减当年的谈兴。白居易和刘禹锡是晚年最重要的诗友,这首诗既是自述,也是对友人的安慰——我们都老了,但友情和谈兴还在,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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