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家酝十韵

唐 · 白居易

译文

独醒从古笑灵均,长醉如今𢽾伯伦。

自古以来独醒的屈原被人嘲笑,如今长醉效仿刘伶才是高人。

旧法依稀传自杜,新方要妙得于陈。

旧的酿酒方法依稀传自杜康,新的妙方则得自陈氏。

井泉王相资重九,曲糵精灵用上寅。

井水的品质借助重阳之日的天时,酒曲的精妙利用上寅日的吉时。

酿糯岂劳炊范黍,撇𥬠何假漉陶巾。

酿糯米哪里需要蒸煮那样繁琐,撇去酒糟何须用陶渊明的葛巾漉酒。

常嫌竹叶犹凡浊,始觉榴花不正真。

常嫌竹叶青酒还是平庸浑浊,这才觉得石榴酒也不够纯正。

瓮揭开时香酷烈,缾封贮后味甘辛。

酒瓮揭开时香气浓烈扑鼻,装瓶封存后味道甘甜微辛。

捧疑明水从空化,饮似阳和满腹春。

捧起来疑是清明仙水凭空化来,饮下去如同阳光和暖气充满腹中如春天。

色洞玉壶无表里,光摇金醴有精神。

酒色通透如玉壶内外一体,光泽摇荡在金杯中格外有精神。

能销忙事成闲事,转得忧人作乐人。

能把忙碌之事化为悠闲之事,能把忧愁之人变成快乐之人。

应是世间贤圣物,与君还往拟终身。

这应该是世间的贤圣之物,打算与你终生相伴交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咏自家酿造美酒之作,长达十韵。诗中详述了酿酒的师承来源、工艺方法、成酒的品质,以及饮酒带来的身心愉悦,是白居易以诗记录日常生活的典型之作。

逐句解读
「独醒从古笑灵均,长醉如今𢽾伯伦」——自古以来独醒的屈原被人嘲笑,如今长醉效仿刘伶(伯伦)的才是高人。

「旧法依稀传自杜,新方要妙得于陈」——旧的酿酒方法依稀传自杜康,新的妙方则得自陈氏。

「井泉王相资重九,曲糵精灵用上寅」——井水的品质借助重阳之日的天时,酒曲的精妙利用上寅日的吉时。

「酿糯岂劳炊范黍,撇𥬠何假漉陶巾」——酿糯米哪里需要蒸煮范黍那样的繁琐,撇去酒糟何须用陶渊明的葛巾漉酒。

「常嫌竹叶犹凡浊,始觉榴花不正真」——常嫌竹叶青酒还是平庸浑浊,这才觉得石榴酒也不够纯正。

「瓮揭开时香酷烈,缾封贮后味甘辛」——酒瓮揭开时香气浓烈扑鼻,装瓶封存后味道甘甜而微辛。

「捧疑明水从空化,饮似阳和满腹春」——捧起来怀疑是清明的仙水凭空化来,饮下去如同阳光和暖气充满腹中如同春天。

「色洞玉壶无表里,光摇金醆有精神」——酒色通透如玉壶内外一体没有表里之分,光泽摇荡在金杯中格外有精神。

「能销忙事成闲事,转得忧人作乐人」——能把忙碌之事化为悠闲之事,能把忧愁之人变成快乐之人。

「应是世间贤圣物,与君还往拟终身」——这应该是世间的贤圣之物,打算与你(酒)终生相伴交往。

艺术手法
全诗以「酒」为线索,从酿酒(方法、时令)到品酒(色、香、味)到饮酒的感悟(消忙转忧),层层递进。前四联写酿酒之法,引杜康、陶渊明等典故增添文化厚度。中间两联以「香酷烈」「味甘辛」写嗅觉和味觉,以「捧疑明水」「饮似阳和」写触觉和感受,五感俱全。第九联「能销忙事成闲事,转得忧人作乐人」以工整的对仗写饮酒的哲理,将酒的功用从物质层面提升到精神层面。末联以「贤圣物」双关(贤圣既指贤人圣人,也指好酒),以「拟终身」收束,表达了对自酿美酒的终生之爱。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咏酒诗中的佳作,全面展示了诗人从酿酒到品酒到悟酒的全过程。诗中既有技术性的描写(酿酒方法、时令选择),也有审美性的感受(色香味的描写),更有哲理性的感悟(消忙转忧),三个层次依次递进。最精彩的是「能销忙事成闲事,转得忧人作乐人」一联,以极为工整的对仗写出了酒对于人生的转化之功,将饮酒从单纯的感官享受提升为一种生活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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