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

唐 · 白居易

译文

岚雾今朝重,江山此地深。

今天早晨山间的雾气格外浓重,这里的江山深邃幽远。

滩声秋更急,峡气晓多阴。

秋天江滩的水流声更加急促,峡谷中早晨多阴沉之气。

望阙云遮眼,思乡雨滴心。

想要远望京城的方向却被云雾遮住了双眼,思念故乡的愁绪如同雨滴一般滴在心上。

将何慰幽独,赖此北窗琴。

用什么来慰藉这幽深孤独的心境呢,只能依靠北窗下的这张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是一首以阴雨天气为背景的感怀诗。忠州地处三峡之中,山深水远,阴雨天多。诗人在阴雨中望不见京城的方向,思乡之念如雨滴一般不断敲击心扉,只能以琴声来排遣幽独。全诗情感深沉含蓄,是白居易贬谪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岚雾今朝重」——“岚雾”即山间的雾气。今天早晨山间的雾气格外浓重。一“重”字既写雾的厚重,也暗示心情的沉重。

「江山此地深」——这里的江山深邃幽远。“深”字写出忠州地处深山峡谷中的地理特征,也暗示谪居之地与外界的隔绝。

「滩声秋更急」——秋天水落石出,江滩的水流声更加急促。“急”字既是写实江水的湍急,也暗示内心的焦躁不安。

「峡气晓多阴」——峡谷中早晨多阴沉之气。三峡地区常年阴湿,此句写实当地气候。

「望阙云遮眼」——“阙”指朝廷、京城。想要远望京城的方向,却被云雾遮住了双眼。此句是全诗的情感高潮:不是不想望,而是望不见——云遮雾罩,朝廷的方向一片迷茫。

「思乡雨滴心」——思念故乡的愁绪如同雨滴一般,一滴一滴地滴在心上。此句以雨滴的声响比喻思乡之痛,极为形象。

「将何慰幽独」——用什么来慰藉这幽深孤独的心境呢?以反问引出末句。

「赖此北窗琴」——只能依靠北窗下的这张琴了。“北窗”暗含望北(望向长安)之意,琴声成为唯一的精神慰藉。

艺术手法
全诗以“阴雨”为核心意象,将天气与心境融为一体。前四句写景,从雾、山、水、气四个角度渲染出阴沉压抑的氛围。五六句由景入情,“望阙云遮眼,思乡雨滴心”是全诗的名句:“云遮眼”与“雨滴心”的对仗精妙,视觉与听觉(内心感受)交织,将思乡之情写得既具象又深刻。末两句以琴声作结,以声音意象回应开头的滩声,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是白居易谪居忠州诗中的精品。“望阙云遮眼,思乡雨滴心”一联堪称千古名句,将望而不见的痛苦与思乡的绵绵愁绪融为一体,工整的对仗中蕴含着深沉的感情。全诗以阴雨天气为基调,将自然环境的阴沉与内心的愁苦完全融合,体现了白居易“情景交融”的高超技巧。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