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微之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与君何日出屯蒙,鱼恋江湖鸟厌笼。

我和你何时才能走出困境呢?就像鱼恋着江湖、鸟厌倦了笼子。

分手各抛沧海畔,折腰俱老绿衫中。

分手后各自被抛到偏远的海角,屈身做着小官都在绿衫中老去。

三年隔阔音尘断,两地飘零气味同。

分别三年音信断绝,各自在天涯飘零但性情志趣仍然相同。

又被新年劝相忆,柳条黄輭欲春风。

又被新年催促着彼此思念,柳条已经黄软了春风就要吹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思念元稹(微之)之作,作于贬谪江州期间。元稹此时也被贬至通州(今四川达州),两位好友天各一方。诗中将自己和元稹比作鱼和鸟——鱼恋江湖、鸟厌樊笼,感叹二人同时被贬、俱老于绿衫(低级官服)的命运。末联以柳条黄软、春风将至的意象,写出新年之际思念友人更深的心情。

逐句解读

「与君何日出屯蒙,鱼恋江湖鸟厌笼。」我和你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困顿蒙难的境地呢?就像鱼恋着江湖、鸟厌倦了笼子。

"屯蒙"是《易经》中两卦名,屯卦象征困难,蒙卦象征蒙昧,"出屯蒙"即走出困境。鱼和鸟的比喻贴切地表达了被贬官员渴望自由的心情。

「分手各抛沧海畔,折腰俱老绿衫中。」分别之后各自被抛弃在偏远的海角,弯腰屈节都在绿衫中老去。

"折腰"用陶渊明典故,指为官的屈辱;

"绿衫"是唐代低级官员的服色,暗示贬谪后的官阶卑微。"俱"字说明二人的命运如此相似。

「三年隔阔音尘断,两地飘零气味同。」分别三年音信断绝,两地飘零但性情志趣仍然相同。

"气味"在这里指性情志趣,虽然天各一方,但元白二人的精神世界仍然相通。

「又被新年劝相忆,柳条黄輭欲春风。」又被新年催促着互相思念,柳条黄软了春风就要来了。

"劝相忆"将新年拟人化,好像新年在催促诗人思念友人。柳条黄软是初春的景象,春风将起,景物更新,思念之情也随之而新。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比喻和拟人的手法。

"鱼恋江湖鸟厌笼"以自然界的生灵比喻被贬官员对自由的渴望,生动形象。

"又被新年劝相忆"将新年拟人化,把被动的思念写成主动的催促,情感更为深挚。全诗从空间(沧海畔、两地)到时间(三年、新年),从处境(折腰、绿衫)到心情(忆、气味同),全方位写出了两位贬谪友人的共同命运。

总体评价

一首真挚深沉的忆友之作。白居易与元稹是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友情之一,此诗以精练的语言概括了二人共同的政治遭遇和精神联系。

"折腰俱老绿衫中"一句尤为沉痛,将两位才学出众的友人沦落天涯的共同命运写得极为简洁。

"又被新年劝相忆"的新颖表达,将节令的变换与友情的持久融为一体,既有季节感又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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