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

唐 · 白居易

译文

忆旧游,旧游安在哉。

回忆旧游,旧游如今在哪里呢。

旧游之人半白首,旧游之地多苍苔。

旧游之人已经半数白了头,旧游之地多长满了青苔。

江南旧游凡几处,就中最忆吴江隈。

江南旧游共有几处,其中最怀念的是吴江弯曲处。

长洲苑绿柳万树,齐云楼春酒一杯。

长洲苑里绿柳万棵,齐云楼上春酒一杯。

阊门晓严旗鼓出,臯桥夕闹船舫回。

阊门清晨庄严旗鼓而出,皋桥傍晚热闹船舫归来。

修蛾慢脸灯下醉,急管繁弦头上催。

细长蛾眉慢脸在灯下醉饮,急管繁弦在头上催促。

六七年前狂烂熳,三千里外思裴回。

六七年前狂放烂漫,三千里之外思念徘徊。

李娟张态一春梦,周五殷三归夜台。

李娟张态不过是一场春梦,周五殷三已经归于黄泉。

虎丘月色为谁好,娃宫花枝应自开。

虎丘的月色为谁美好,娃宫的花枝应该独自开放。

赖得刘郎解吟咏,江山气色合归来。

幸亏有刘郎懂得吟咏,江山的气色正合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回忆苏州旧游之作。诗人回忆六七年前在苏州的欢快岁月,如今旧友多已故去,景物依旧但人事全非。最终以刘郎(刘禹锡)能吟咏为慰,期待归去。

逐句解读
「忆旧游,旧游安在哉」:回忆旧日游踪,旧日游踪在哪里呢。

「旧游之人半白首,旧游之地多苍苔」:旧游的人半数已经白头,旧游之地多已长满苍苔。

「江南旧游凡几处,就中最忆吴江隈」:江南旧游有几处,其中最忆的是吴江之曲。

「长洲苑绿柳万树,齐云楼春酒一杯」:长洲苑绿柳万树,齐云楼春酒一杯。

「阊门晓严旗鼓出,臯桥夕闹船舫回」:阊门清晨庄严旗帜鼓吹出行,皋桥傍晚热闹船舫归来。

「修蛾慢脸灯下醉,急管繁弦头上催」:修长蛾眉慢脸在灯下醉去,急管繁弦在头上催促。

「六七年前狂烂熳,三千里外思裴回」:六七年前狂放烂漫,三千里外思念徘徊。

「李娟张态一春梦,周五殷三归夜台」:李娟张态已成一场春梦,周五殷三已归入夜台。

「虎丘月色为谁好,娃宫花枝应自开」:虎丘月色为谁而好,娃宫花枝应该自己开了。

「赖得刘郎解吟咏,江山气色合归来」:幸得刘郎善于吟咏,江山气色正合归来。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旧游」反复出现形成回环往复的韵律。

「旧游之人半白首,旧游之地多苍苔」以人对地点的变迁概括时光的无情。

「李娟张态一春梦,周五殷三归夜台」以故人的离散甚至死亡写出物是人非的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忆旧诗中的佳作。诗人在回忆与现实之间穿梭,将六七年前苏州的繁华与如今的凄凉对比,情感深沉而不伤感。末以刘禹锡的吟咏为慰表达了对归去江南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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