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镜赠别

唐 · 白居易

译文

人言似明月,我道胜明月。

人们说铜镜如同明月,我说镜子胜过明月。

明月非不明,一年十二缺。

明月并非不明亮,但一年有十二次月缺。

岂如玉匣里,如水常澄澈。

哪里比得上玉匣中的铜镜,永远如水般清澈不缺。

月破天暗时,圆明独不歇。

当月亮残缺天色暗淡时,唯有镜子的圆明不会停歇。

我慙貌丑老,绕鬓斑斑雪。

我惭愧自己容貌丑陋苍老,鬓角围着斑斑白发。

不如赠少年,回照青丝发。

不如赠送给年轻人,让他们照看满头的青丝黑发。

因君千里去,持此将为别。

因为你将远行千里,就拿着这面镜子作为分别的礼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以铜镜赠别友人远行之际。人们说铜镜如同明月,白居易却说镜子胜过明月——明月虽明但一年有十二次亏缺,而镜中之光永远澄澈。诗人自嘲容貌丑陋老迈、鬓发斑白,不如将镜子赠给少年,让他们照看青丝黑发。全诗以镜子为赠别之物,写出了对青春的留恋和对衰老的豁达。

逐句解读
「人言似明月,我道胜明月」人们说铜镜如同明月,我说镜子胜过明月。开篇立论。

「明月非不明,一年十二缺」明月并非不明亮,但一年有十二次月缺。月亮的遗憾。

「岂如玉匣里,如水常澄澈」哪里比得上玉匣中的铜镜,永远如水般清澈不缺。镜子的优势。

「月破天暗时,圆明独不歇」月破天暗的时候,唯有镜子的圆明不会停歇。镜子不受天象影响。

「我慙貌丑老,绕鬓斑斑雪」我惭愧自己容貌丑陋苍老,鬓角围着斑斑白发。自嘲的转折。

「不如赠少年,回照青丝发」不如赠送给年轻人,让他们照看满头的青丝黑发。镜子应该属于青春。

「因君千里去,持此将为别」因为你将远行千里,就拿这面镜子作为分别的礼物。点明赠别之意。

艺术手法
一、立论新巧:「人言似明月,我道胜明月」以反驳开篇,新颖别致。二、自嘲转折:前半赞美镜子,后半突然自嘲容貌丑老,形成意外的转折。三、以物喻人:镜子照青春不照衰老,暗示青春已逝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赠别诗中最具巧思的一首。以镜子与明月的比较展开议论,新颖而有趣。然而全诗的妙处在于后半段的自嘲——正因为自己老了丑了,才要把镜子送给年轻人。白居易不掩饰自己的衰老,也不因衰老而消沉,而是以幽默的态度接受现实。这种以自嘲化解悲伤的智慧,是白居易诗歌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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