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醉后留献裴侍中

唐 · 白居易

译文

九烛台前十二姝,主人留醉任欢娱。

九烛台的烛光照着十二位美人,主人盛情留客任由尽情欢娱。

翩翻舞袖双飞蝶,宛转歌声一索珠。

翻飞的舞袖如同两只蝴蝶翩翩起舞,婉转的歌声像一串珠子般圆润连贯。

坐久欲醒还酩酊,夜深初散又踟蹰。

坐得久了想清醒过来却更加酩酊大醉,夜深了宴会刚散却还恋恋不舍踟蹰不前。

南山宾客东山妓,此会人间曾有无。

南山的宾客东山的歌妓齐聚一堂,这样的盛会在人间可曾有过?

赏析

题解
这首七言律诗描写了白居易参加裴度夜宴后醉留致谢的场景。裴度(侍中)是当朝宰相,在洛阳有豪华的府邸。诗中描绘了宴会的奢华场面:九烛台前十二位美人侍奉,舞袖翩翻如双蝶飞舞,歌声婉转如一串珍珠。诗人醉后欲醒还醉,夜深人散后仍不舍离去,最后感叹如此盛会在人间不知是否曾有过。

逐句解读
「九烛台前十二姝」——九烛台的烛光照亮了十二位美人。极写宴会的奢华排场。

「主人留醉任欢娱」——主人盛情留客尽醉,任由宾客尽情欢娱。

「翩翻舞袖双飞蝶」——翻飞的舞袖如同两只蝴蝶翩翩起舞。

「宛转歌声一索珠」——婉转的歌声像一串珠子般圆润连贯。

「坐久欲醒还酩酊」——坐得久了本想清醒过来却更加酩酊大醉。

「夜深初散又踟蹰」——夜深了宴会刚散,却还恋恋不舍地踟蹰不前。

「南山宾客东山妓」——南山的宾客和东山的歌妓。南山、东山分别用商山四皓和谢安东山妓的典故。

「此会人间曾有无」——这样的聚会在人间可曾有过?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宴会场面。

「翩翻舞袖双飞蝶,宛转歌声一索珠」一联,以蝶喻舞姿之轻盈,以珠喻歌声之圆润,视觉与听觉交融,极富感染力。颈联「欲醒还酩酊」「初散又踟蹰」写出了宴会的迷人之处——想走却走不了,想醒却醒不来。尾联连用两个典故(商山四皓、谢安东山妓),将寻常宴会比作名士雅集,格调提升。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描写贵族宴会的精彩诗篇。白居易以亲历者的身份,将裴度府上的奢华场面描绘得如梦如幻。诗中既有对美的陶醉,又有对人间盛事难得的感慨。全诗从写人(十二姝)到写艺(舞袖、歌声)到写情(酩酊、踟蹰),层次分明,末联以感叹收束,余韵悠长。这是白居易社交诗中的精品,既有生活气息又有艺术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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