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筝中弹潇湘送神曲感旧

唐 · 白居易

译文

缥缈巫山女,归来七八年。

那缥缈如巫山神女的故人,归来已有七八年了。

殷勤湘水曲,留在十三弦。

那殷勤深情的湘水送神曲,如今留在古筝的十三根弦上。

苦调吟还出,深情咽不传。

悲苦的曲调吟唱着还是倾泻而出,深沉的情意哽咽着无法传达。

万重云水思,今夜月明前。

万重云水般的思念,都在今夜明月之前涌上心头。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夜闻筝中弹潇湘送神曲感旧」。白居易夜间听到筝中弹奏《潇湘送神曲》,勾起对往事的深沉回忆。诗中以巫山神女和湘水传说为意象,将音乐之美与怀旧之情融为一体。

「苦调吟还出,深情咽不传」是全诗诗眼,写出了音乐中最动人的正是那无法言传的深情。

逐句解读
「缥缈巫山女」——缥缈的巫山神女。以巫山神女喻曲中所咏之人或事,如梦如幻。

「归来七八年」——归来已有七八年之久。点明离别之久远。

「殷勤湘水曲」——深情款款的湘水之曲。

「留在十三弦」——留存在十三弦的筝上。筝有十三弦,曲在弦上,情在曲中。

「苦调吟还出」——苦涩的曲调吟唱间还是流露出来。

「深情咽不传」——深藏的感情哽咽着无法传达。此联写音乐与情感的微妙关系。

「万重云水思」——千万重云山远水的思念之情。

「今夜月明前」——在今夜明月之前倾泻而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听觉意象为核心,由音乐触发回忆与情感。

「巫山女」「湘水曲」均取自楚地传说,营造凄迷幽远的氛围。颈联「吟还出」与「咽不传」形成精妙的矛盾张力——情感能从曲调中流露,却无法完全传达,这种不完全的表达恰恰是最动人的。尾联以「万重云水」的壮阔意象收束,将个人情感提升到天地之间。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以音乐感旧的名篇。

「苦调吟还出,深情咽不传」一联堪称描写音乐与情感关系的千古佳句。全诗从巫山写到湘水,从七八年写到今夜,时空跨度大而情感集中,以有限的语言传达了无限的思念。在白居易众多感旧诗中,此篇以意境幽美、感情深沉而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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