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岁晚寄元八郎中庾三十二员外

唐 · 白居易

译文

阅水年将暮,烧金道未成。

看着流水年华将尽,炼丹修道的功夫还未修成。

丹砂不肯死,白发自须生。

丹砂不能让人长生不死,白发却不可避免地生了出来。

病肺慙杯满,衰颜忌镜明。

肺病在身惭愧不能喝满杯的酒,容颜衰老害怕照见明亮的镜子。

春深旧乡梦,岁晚故交情。

春深时节做着回到故乡的梦,岁末之时更添对老朋友的思念之情。

一别浮云散,双瞻列宿荣。

一别之后如同浮云四散,仰望你们如天上星宿般荣耀。

螭头阶下立,龙尾道前行。

在宫殿螭头台阶下侍立,走在龙尾道上列队前行。

封事频闻奏,除书数见名。

封事奏章频频听闻被呈上,任命诏书上多次看到你们的名字。

虚怀事僚友,平步取公卿。

虚心与同僚友人共事,平步青云就能取得公卿之位。

漏尽鸡人报,朝回幼女迎。

更漏尽时鸡人来报晓,退朝回家有小女儿出门迎接。

可怜白司马,老大在湓城。

可怜我这个白发的司马,年纪老大还在浔阳城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的岁末。诗人将自己在浔阳的近况告诉在朝中任职的元八郎中和庾三十二员外。诗中先感叹自己修道未成、丹砂无效,白发却不断生长。然后想象朝中友人们的繁忙朝见生活,最后以"可怜白司马,老大在湓城"的自嘲收束。全诗将浔阳与长安两地的生活作鲜明对比,表达了对朝中友人的羡慕和自身贬谪的无奈。

逐句解读

「阅水年将暮,烧金道未成。」看流水年华将尽,炼金丹的道术还未修成。

"阅水"用孔子"逝者如斯夫"典,感叹时光流逝;

"烧金"即炼丹。修道不成而年华已老,两个失败同时袭来。

「丹砂不肯死,白发自须生。」丹砂(仙丹)不肯让人长生不死,白发却必须生长。两句以对仗的形式写出仙丹的无效和衰老的不可抗拒。

「病肺慙杯满,衰颜忌镜明。」有肺病不敢喝满杯的酒惭愧了,容颜衰老怕照明亮的镜子。

"慙杯满"是因病不能尽兴饮酒,"忌镜明"是怕看到镜中衰老的面容。两个细节写出身体衰退的具体表现。

「春深旧乡梦,岁晚故交情。」春天深了做着旧日的乡梦,岁末更添了对故交的感情。两个时间节点(春深、岁晚)触发两种情感(思乡、思友)。

「一别浮云散,双瞻列宿荣。」一别之后如浮云散去,仰望你们如星宿般荣耀。

"列宿"指朝中高官如天上的星宿。

「螭头阶下立,龙尾道前行。」站在螭头台阶下,走在龙尾道上前行。两句描写朝中官员上朝时的庄严场景。

「封事频闻奏,除书数见名。」奏章频频听闻被呈上,任命文书上多次看到你们的名字。想象友人在朝中不断升迁。

「漏尽鸡人报,朝回幼女迎。」更漏尽时鸡人(报时官)来报晓,退朝回家有小女儿来迎接。想象友人在长安温馨的家庭生活。

「可怜白司马,老大在湓城。」可怜我这个白发司马,年纪老大还困在浔阳城里。末联以自嘲收束,将前面友人在朝的荣光与自己贬谪的落魄形成最后的鲜明对比。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双重空间的交叉叙述。前四句写浔阳的生活(修道不成、白发、病肺、衰颜),中间八句想象长安朝中友人的生活(朝见、封事、除书、幼女迎),最后两句又回到浔阳(白司马在湓城)。两个空间交替出现,对比效果极为强烈。

总体评价

一首情感复杂的岁末寄赠诗。白居易以双重空间的交叉叙述,将贬谪者在浔阳的孤独落寞与朝中友人的荣耀温馨并置对比。

"可怜白司马,老大在湓城"是全诗的收束之句,以自嘲的口吻将前面的所有对比归结为一个简单的结论——可怜我这个白发的江州司马。全诗既有对友人的真诚祝福,也有对自身命运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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