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小饮赠梦得

唐 · 白居易

译文

同为懒慢园林客,共对萧条雨雪天

同为懒散的园林闲客,共同面对萧条的雨雪天

小酌酒巡销永夜,大开口笑送残年

小酌几巡消磨漫长冬夜,大笑几声送走残年

久将时背成遗老,多被人呼作散仙

久与时违成了遗老,常被人称作散仙

呼作散仙应有以,曾看东海变桑田

叫散仙想来有道理,毕竟见过沧海桑田的变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雪夜与刘禹锡(梦得)小酌赠答之作。两位老友同为园林闲客,面对萧条雨雪天,以小酌和大笑度过残年。诗人自嘲被人称为「散仙」,并说这称呼也有道理——毕竟已经看过了东海变桑田的沧桑变化。全诗以幽默旷达的语气,写出了两位老人在暮年相依为友的珍贵。

逐句解读
「同为懒慢园林客,共对萧条雨雪天」——你我同是懒散怠慢的园林闲客,共同面对这萧条的雨雪天气。

「小酌酒巡销永夜,大开口笑送残年」——小酌几巡酒来消磨漫长的冬夜,大开口笑着送走残余的岁月。

「久将时背成遗老,多被人呼作散仙」——早已与时代不合成了遗老,常常被人称作散仙。

「呼作散仙应有以,曾看东海变桑田」——被称为散仙想来也有道理,毕竟也曾看过东海变成桑田的沧桑巨变。

艺术手法
「懒慢园林客」以自嘲的口吻定义两人的共同身份,既是写实也是自得。

「小酌酒巡」与「大开口笑」以「小」与「大」的对比制造节奏感——酒虽小酌,笑却大笑。

「久将时背成遗老」以「时背」写出与时代的脱节感,但「成遗老」却是一种主动的接受而非被动的遗弃。

「曾看东海变桑田」化用葛洪《神仙传》中麻姑见东海三为桑田的典故,以仙家的视角审视人世的变迁,将两位老人的沧桑经历提升到神话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赠刘禹锡诗中最旷达的一篇。两位历经仕途波折的老人在雪夜小酌,以大笑面对残年,将人间的沧桑视作沧海桑田的寻常变化。全诗没有一丝悲凉的调子,只有豁达、幽默和坦然。

「大开口笑送残年」一句写出了白居易面对衰老时最真实也最动人的态度——不是不感慨,只是选择以笑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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