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古诗十首 八

唐 · 白居易

译文

心亦无所迫,身亦无所拘。

内心并没有什么逼迫,身体也没有什么拘束。

何为肠中气,郁郁不得舒。

为何胸中的气闷,郁结而不能舒畅呢。

不舒良有以,同心久离居。

郁闷确实有原因:与志同道合的友人长久分离各居一方。

五年不见面,三年不得书。

五年不曾见面,三年没有收到书信。

念此令人老,抱膝坐长吁。

想到这些令人憔悴衰老,抱着膝盖坐着长声叹息。

岂无盈尊酒,非君谁与娱。

难道没有满杯的美酒吗?只是没有你,谁又能与我共饮同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古诗十首》其八,抒写与知交久别的思念之苦。全诗以「郁郁不得舒」的情感为主线,以简洁的语言写出离别对身心的摧残。此诗不涉政治讽谕,纯粹表达友情之深与别离之痛,属于白居易感伤诗一类。

逐句解读
「心亦无所迫,身亦无所拘」以双重否定开篇,说明内外并无明显的压力和束缚,但内心仍感不安。

「何为肠中气,郁郁不得舒」以设问引出核心感受:为何胸中之气郁闷而不能舒畅?
「不舒良有以,同心久离居」自答郁闷的原因:是因为与志同道合的友人长久分离。

「五年不见面,三年不得书」以具体的时间数字强化离别的漫长:五年不见面,三年未通书信。

「念此令人老,抱膝坐长吁」以「令人老」写思念对身体的影响,以「抱膝长吁」的动作描绘孤独之态。

「岂无盈尊酒,非君谁与娱」以反问收束:并非没有满杯的美酒,但没有你,谁能与我共饮同乐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短章取胜,十二句中句句扣住「思念」这一主题。以「无所迫」「无所拘」的平静表面与「郁郁不得舒」的内心痛苦形成张力。以「五年」「三年」的精确数字增加真实感和沉重感。末句以「盈尊酒」与「非君谁与娱」的对比,将物质的富足与精神的空虚并置,以酒徒增思念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虽短,却将离别之苦写得真挚动人。白居易不事雕琢,以最平实的语言道出最深沉的情感。

「岂无盈尊酒,非君谁与娱」化用了陶渊明「引壶觞以自酌」的意境而加以翻新:有酒无人,酒反成愁媒。此诗可与白居易赠元稹的大量唱和诗对读,体现了白居易对友情的极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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