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简初授拾遗同早朝入合因示十二韵

唐 · 白居易

译文

夜色尚苍苍,槐阴夹路长。

夜色还是一片苍茫,槐树荫夹着长长的道路。

听钟出长乐,传鼓到新昌。

听到钟声从长乐宫传来,鼓声传到了新昌坊。

宿雨沙隄润,秋风桦烛香。

昨夜雨水使沙堤湿润,秋风中桦烛散发香气。

马骄欺地软,人健得天凉。

骏马矫健地踏着柔软地面,人精神健旺正宜天凉时节。

待漏排阊阖,停珂拥建章。

在待漏院排队等候宫门开启,停马簇拥在建章宫前。

尔随黄合老,吾次紫微郎。

你跟随着黄阁老臣,我排在紫微郎的班次中。

并入连称籍,齐趋对折方。

一并登录入册,齐步趋前朝见天子。

鬬班花接萼,绰立雁分行。

朝班排列如花朵相接,站立有序如雁群分行。

近职诚为美,微才岂合当。

近侍之职确实美好,但我微薄之才怎配担当。

纶言难下笔,谏纸易盈箱。

起草诏书难以落笔,谏章纸张很容易装满箱笼。

老去何侥幸,时来不料量。

老了还有什么可侥幸的,时运来了也不曾预料。

唯求杀身地,相誓荅恩光。

只求找到效死之地,兄弟发誓报答皇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初任左拾遗时。兄弟二人同朝为官、一同上朝,白居易既为弟弟感到高兴,又以自身经历告诫弟弟做谏官的责任与风险。此诗是白居易手足之情的真挚表达。

逐句解读
「夜色尚苍苍,槐阴夹路长”」——夜色还是一片苍茫,槐树荫夹着长长的道路。写出凌晨上朝的景象。

「听钟出长乐,传鼓到新昌”」——听到钟声从长乐宫方向传来,鼓声传到了新昌坊。

「宿雨沙隄润,秋风桦烛香”」——昨夜的雨水使沙堤湿润,秋风中桦烛散发着香气。

「马骄欺地软,人健得天凉”」——骏马骄傲地踏着柔软的地面,人精神健旺正宜天凉。

「待漏排阊阖,停珂拥建章”」——在待漏院排队等候宫门开启,停下马珂簇拥在建章宫前。

「尔随黄合老,吾次紫微郎”」——你跟随着黄阁老臣,我排在紫微郎的班次中。兄弟同朝,各就各位。

「并入连称籍,齐趋对折方”」——一并入册于连称的簿籍,齐步趋前对面而立。

「鬬班花接萼,绰立雁分行”」——朝班排列如花朵相接,站立有序如大雁分行。

「近职诚为美,微才岂合当”」——近侍之职确实是美差,但我这微薄之才怎能担当?「纶言难下笔,谏纸易盈箱”」——起草诏书难以落笔,谏书的纸张很容易装满箱子。写出谏官的辛苦。

「老去何侥幸,时来不料量”」——老去之后还有什么可侥幸的,时运来了也不曾预料。

「唯求杀身地,相誓荅恩光”」——只求找到一个可以效死的地方,兄弟发誓要报答皇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十二韵的篇幅,完整记录了兄弟二人同朝上朝的全过程。前八句写凌晨赴朝的景物,中间四句写朝班排列的场面,后八句转入对弟弟的告诫与期许。“纶言难下笔,谏纸易盈箱”一联以具体的工作内容写出谏官的艰难。“唯求杀身地,相誓荅恩光”以激昂的誓言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难得的兄弟唱和之作。全诗从凌晨写到入朝,从景物描写转到内心独白,最后以“杀身报恩”的誓言作结,情感真挚而深沉。白居易深知谏官的风险(自己就因直言而被贬),因此对弟弟的告诫字字肺腑,“纶言难下笔,谏纸易盈箱”既是经验之谈,也是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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