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制绫袄成感而有咏
唐 · 白居易
译文
水波文袄造新成,绫软绵匀温复轻。
水波纹的新袄刚刚制作完成,绫子柔软棉花铺得均匀既温暖又轻便。
晨兴好拥向阳坐,晚出宜披蹋雪行。
早晨起来正好裹着它朝太阳坐着取暖,晚上出门正好披着它踏雪行走。
鹤氅毳疎无实事,木棉花冷得虚名。
鹤氅的羽毛稀疏实际上并不保暖,木棉做的衣服虽然很冷却得了保暖的虚名。
宴安往往欢侵夜,卧稳昏昏睡到明。
宴饮安乐时往往欢畅到深夜,躺卧安稳时昏昏沉沉一直睡到天亮。
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煖亦何情。
百姓中很多人挨冻受寒却没有办法去救济,自己一个人独自享受温暖又有什么意思呢?
心中为念农桑苦,耳里如闻饥冻声。
心中因为挂念着农桑的辛苦,耳朵里仿佛听到了饥寒交迫的百姓的哀号声。
争得大裘长万丈,与君都盖洛阳城。
怎样才能得到一件万丈长的大皮衣,和你一起把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盖住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穿了新制的绫袄后有感而作。诗歌从新袄的温暖舒适写起,但由此联想到百姓饥寒的苦难,发出「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煖亦何情」的感慨,末以「争得大裘长万丈,与君都盖洛阳城」的宏愿收束。此诗是白居易关注民生疾苦的代表作,与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异曲同工。
逐句解读
「水波文袄造新成,绫软绵匀温复轻。」——水波纹的新袄刚刚制作完成,绫子柔软棉花均匀既温暖又轻盈。
「晨兴好拥向阳坐,晚出宜披蹋雪行。」——早晨起来适合裹着它朝太阳坐着,晚上出门适合披着它在雪地里行走。
「鹤氅毳疎无实事,木棉花冷得虚名。」——鹤氅的羽毛稀疏没有实际保暖效果,木棉做的衣服虽冷却得了虚名。
「宴安往往欢侵夜,卧稳昏昏睡到明。」——宴饮安乐时往往欢畅到深夜,卧躺安稳时昏昏沉沉睡到天亮。
「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煖亦何情。」——百姓中很多人受冻却没有办法救济,自己一个人独享温暖又有什么意义呢?「心中为念农桑苦,耳里如闻饥冻声。」——心中因为挂念着农桑的辛苦,耳朵里仿佛听到饥寒交迫的声音。
「争得大裘长万丈,与君都盖洛阳城。」——怎能得到一件万丈长的大皮衣,和你一起把整个洛阳城都盖住呢?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分为三层:前四句写新袄的精美与温暖,以「水波文」「绫软绵匀」的细腻描写铺垫物质享受。中间两句以「鹤氅」「木棉」作对比,反衬新袄的实用。接下来四句转入享乐生活的描写,为后面的转折蓄势。
「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煖亦何情」是全诗的核心转折——由个人温暖想到天下寒冷,由满足转为愧疚。
「心中为念农桑苦,耳里如闻饥冻声」将心理感受具象化——不是真的听到了声音,而是内心深切关怀使他产生了幻听。末句「大裘长万丈」的奇思妙想,化用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的精神,以夸张的想象表达庇护万民的政治理想。全诗从个人感受出发,层层上升为社会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诗歌中民本思想的巅峰之作。由一件新袄联想到全城百姓的饥寒,由个人满足转化为社会忧虑,最终以「大裘万丈」的宏愿表达了诗人兼济天下的理想。这种从小事见大义的写法,正是白居易新乐府精神的最佳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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