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乐府 紫毫笔 讥失职也
唐 · 白居易
译文
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
紫毫笔啊,笔尖如同锥子般尖锐、如同刀刃般锋利。
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
江南的岩石上有老兔子,吃了竹子饮了泉水才长出紫色的毫毛。
宣城之人采为笔,千万毛中拣一毫。
宣城人采集紫毫制成毛笔,千万根毛中才挑出一根好毫。
毫虽轻,功甚重,管勒工名充岁贡。
毫毛虽然轻微,但制作功夫极重,笔管上刻上工匠名字作为每年的贡品。
君兮臣兮勿轻用,勿轻用,将何如。
君王啊臣子啊不要轻用它,不要轻用它,那该怎么用呢?
愿赐东西府御史,愿颁左右台起居。
希望能赐给东西两府的御史,颁发给左右两台的起居郎。
搦管趋入黄金阙,抽毫立在白玉除。
握着笔管快步走入金碧辉煌的宫殿,抽出笔毫站在白玉台阶之上。
臣有奸邪正衙奏,君有动言直笔书。
臣下有奸邪之事就在正殿上奏弹劾,君王有不妥的言行就用直笔如实记录。
起居郎,侍御史,尔知紫毫不易致。
起居郎啊侍御史,你们知道紫毫笔来之不易。
每岁宣城进笔时,紫毫之价如金贵。
每年宣城进贡毛笔时,紫毫笔的价格如同黄金般珍贵。
慎勿空将弹失仪,慎勿空将录制词。
切莫白白用来弹劾些失仪的小过错,切莫白白用来记录些无关紧要的诏令文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新乐府》五十首之《紫毫笔》,副题「讥失职也」。诗以宣城紫毫笔为题材,先描写紫毫笔制作的精良——千万毛中拣一毫、价格如金般珍贵,再指出紫毫笔应当赐给御史和起居郎等谏官使用,用于弹劾奸邪、记录皇帝言行的直笔书写。末句「慎勿空将弹失仪,慎勿空将录制词」批评谏官们不敢直言进谏,只会用珍贵的紫毫笔来弹劾一些礼仪小错或记录些无关紧要的诏词,辜负了紫毫笔的珍贵和职责。
逐句解读
「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紫毫笔,笔尖如同锥子一样尖锐、如同刀刃一般锋利。
「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江南的岩石上有老兔子,吃了竹子饮了泉水长出了紫色的毫毛。
「宣城之人采为笔,千万毛中拣一毫。」宣城人采集它制成毛笔,千万根毛中才挑选出一根好毫。
「毫虽轻,功甚重,管勒工名充岁贡。」毫毛虽然轻微,但制作的功夫极重,笔管上刻上工匠名字作为每年的贡品。
「君兮臣兮勿轻用,勿轻用,将何如。」君王啊臣子啊不要轻用它,不要轻用它,那该怎么用?
「愿赐东西府御史,愿颁左右台起居。」希望能赐给东西两府的御史,颁发给左右两台的起居郎。
「搦管趋入黄金阙,抽毫立在白玉除。」握着笔管快步进入金碧辉煌的宫殿,抽出笔毫站在白玉台阶上。
「臣有奸邪正衙奏,君有动言直笔书。」臣下有奸邪之事就在正殿上奏弹劾,君王有不妥的言行就用直笔记下来。
「起居郎,侍御史,尔知紫毫不易致。」起居郎啊侍御史,你们知道紫毫笔来之不易。
「每岁宣城进笔时,紫毫之价如金贵。」每年宣城进贡毛笔时,紫毫笔的价格如同黄金般珍贵。
「慎勿空将弹失仪,慎勿空将录制词。」切莫白白用来弹劾些失仪的小过错,切莫白白用来记录些不重要的诏词。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的结构:全诗表面在写紫毫笔的珍贵和正确用途,实际是在批评谏官失职。紫毫笔的「尖如锥兮利如刀」暗喻谏官应有的锐利锋芒,「千万毛中拣一毫」暗喻谏官选拔的严格。二、「臣有奸邪正衙奏,君有动言直笔书」的理想对照:这两句写出了谏官应有的担当——对下弹劾奸邪、对上直笔记事,与现实中谏官「弹失仪」「录制词」的敷衍形成对比。三、末句的双重否定:「慎勿空将」反复出现,语气恳切而含蓄地批评了谏官不敢进谏的现实。
总体评价
此诗以紫毫笔为媒介,巧妙地将物质文化和政治批评结合起来。白居易先以大量笔墨描写紫毫笔的珍贵和来之不易,再指出谏官应以紫毫笔尽忠职守——弹劾奸邪、直笔记事。末句的「慎勿空将」既是对谏官的规劝,也是对当时言官不敢直谏的政治现实的含蓄批评。全诗构思新颖、比喻贴切,是新乐府中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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