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乐府 秦吉了 哀冤民也

唐 · 白居易

译文

秦吉了,出南中,彩毛青黑花颈红。

秦吉了出产于南方,彩色羽毛青黑相间、花脖子红红的。

耳聪心慧舌端巧,鸟语人言无不通。

耳朵聪敏心灵灵敏舌端灵巧,鸟语人言没有不通晓的。

昨日长爪鸢,今朝大觜乌。

昨天来了长爪的鸢,今天来了大嘴的乌鸦。

鸢捎乳燕一窠覆,乌琢母鸡双眼枯。

鸢扫荡了一窝乳燕覆巢毁卵,乌鸦啄瞎了母鸡的双眼。

鸡号堕地燕惊去,然后拾卵攫其雏。

母鸡惨叫倒地燕子惊飞而去,然后它们拾取鸟卵抓走幼雏。

岂无雕与鹗,嗉中肉饱不肯搏。

难道没有雕和鹗吗?它们嗉囊中已经吃饱了肉不肯出击搏斗。

亦有鸾鹤群,闲立高飏如不闻。

也有成群的鸾凤仙鹤,闲立在高处飘扬如同什么都没听见。

秦吉了,人云尔是能言鸟。

秦吉了啊,人们都说你是能说人话的鸟。

岂不见鸡燕之冤苦,吾闻凤皇百鸟主。

难道你看不见鸡和燕遭受的冤屈和痛苦?我听说凤凰是百鸟之主。

尔竟不为凤皇之前致一言,安用噪噪闲言语。

你竟然不肯到凤凰面前说一句话,那你说那么多话又有什么用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新乐府》五十首之《秦吉了》,副题「哀冤民也」。秦吉了是一种能学人言的鸟。诗中以秦吉了为代言人,描写鸢和乌(比喻豪强和贪吏)欺凌燕和鸡(比喻弱小百姓),而雕鹗(比喻有能力的官员)和鸾鹤(比喻高官显贵)都袖手旁观,秦吉了虽然能言却不敢向凤凰(比喻天子)报告。白居易以此寓言深刻揭露了底层百姓被欺凌而上下一片沉默的社会现实。

逐句解读
「秦吉了,出南中,彩毛青黑花颈红。」秦吉了出产于南方,彩色羽毛青黑相间、花脖子红红的。

「耳聪心慧舌端巧,鸟语人言无不通。」耳朵聪慧心灵灵敏舌端灵巧,鸟语人言没有不通晓的。

「昨日长爪鸢,今朝大觜乌。」昨天来了长爪的鸢,今天来了大嘴的乌鸦。

「鸢捎乳燕一窠覆,乌琢母鸡双眼枯。」鸢扫荡了一窝乳燕覆巢毁卵,乌鸦啄瞎了母鸡的双眼。

「鸡号堕地燕惊去,然后拾卵攫其雏。」母鸡惨叫倒地、燕子惊飞而去,然后它们捡拾鸟卵抓走幼雏。

「岂无雕与鹗,嗉中肉饱不肯搏。」难道没有雕和鹗吗?它们嗉囊中已经吃饱了肉不肯出击搏斗。

「亦有鸾鹤群,闲立高飏如不闻。」也有成群的鸾凤仙鹤,闲立在高处飘扬如同什么都没听见。

「秦吉了,人云尔是能言鸟。」秦吉了啊,人们都说你是能说人话的鸟。

「岂不见鸡燕之冤苦,吾闻凤皇百鸟主。」难道你看不见鸡和燕的冤苦?我听说凤凰是百鸟之主。

「尔竟不为凤皇之前致一言,安用噪噪闲言语。」你竟然不肯到凤凰面前说一句话,那你说那么多话又有什么用?

艺术手法
一、完整的寓言体系:鸢和乌比喻豪强恶霸,鸡和燕比喻底层百姓,雕和鹗比喻有能力惩恶的武官,鸾和鹤比喻位高权重的文官,凤凰比喻天子,秦吉了比喻言官谏臣。每种鸟类都对应一类社会角色,寓言体系完整而精确。二、以鸟语代人事:全诗表面上写的是鸟类之间的弱肉强食,实际上每一句都在写人间的社会现实——弱者被欺凌而强者不作为、言官不敢进谏。三、末句「安用噪噪闲言语」的反问:秦吉了能言善辩却不敢向凤凰报告冤情,白居易以此质问所有言官——你们平时夸夸其谈,到了真正需要说话的时候却沉默不语,要你们有什么用?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新乐府中最具社会批判力度的寓言诗之一。诗人以鸟类世界模拟人类社会,将弱肉强食的社会现实和各阶层的不作为描写得淋漓尽致——豪强欺凌弱小、有能力者不作为、高官显贵漠不关心、言官不敢进谏。全诗最有力的一笔是末句对秦吉了(言官)的质问:「安用噪噪闲言语」——你们这些能言善辩的人,面对百姓的冤苦却不敢向天子进一言,那你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这一质问掷地有声,体现了白居易对言官失职的强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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