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乐府 官牛 讽执政也

唐 · 白居易

译文

官牛官牛驾官车,浐水岸边般载沙。

官牛啊官牛驾着官家的车,在浐水岸边搬运沙子。

一石沙,几斤重,朝载暮载将何用。

一石沙子有多少斤重?早晚不停地装载到底用来做什么?

载向五门官道西,绿槐阴下铺沙堤。

运到五门官道的西边,在绿槐树阴下铺设沙堤。

昨来新拜右丞相,恐怕泥涂汚马蹄。

因为最近新任命了一位右丞相,怕泥巴弄脏了他马蹄上的泥。

右丞相,马蹄蹋沙虽净洁,牛领牵车欲流血。

右丞相啊,您的马蹄踩在沙堤上虽然干净整洁,可拉车的牛脖颈都快磨出血来了。

右丞相,但能济人治国调阴阳,官牛领穿亦无妨。

右丞相啊,只要您能济助百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官牛的脖颈磨穿了也无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新乐府》五十首之《官牛》,副题「讽执政也」,是一首短小精悍的政治讽刺诗。诗中写官牛驾官车在浐水岸边拉沙子铺路,只为新拜的右丞相出行时不被泥涂弄脏马蹄。白居易以官牛的辛苦衬托丞相的骄奢,末句以反讽的语气写道:只要丞相能济人治国调和阴阳,官牛拉车拉得脖颈流血也无所谓——这显然是正话反说,讽刺宰相尸位素餐。

逐句解读
「官牛官牛驾官车,浐水岸边般载沙。」官牛啊官牛驾着官车,在浐水岸边搬运沙子。

「一石沙,几斤重,朝载暮载将何用。」一石沙子有多少斤重?早晚不停地装载到底有什么用?
「载向五门官道西,绿槐阴下铺沙堤。」运到五门官道的西边,在绿槐树阴下铺设沙堤。

「昨来新拜右丞相,恐怕泥涂汚马蹄。」因为最近新任命了右丞相,恐怕泥巴弄脏了丞相的马蹄。

「右丞相,马蹄蹋沙虽净洁,牛领牵车欲流血。」右丞相啊,您的马蹄踩在沙上虽然干净整洁,可拉车的牛脖颈都快磨出血来了。

「右丞相,但能济人治国调阴阳,官牛领穿亦无妨。」右丞相啊,只要您能济助百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之气,官牛的脖颈磨穿了也无妨。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全诗的核心对比是「马蹄净洁」与「牛领流血」——丞相的一匹马的干净,要以官牛的皮肉之苦为代价,权贵的舒适与百姓的疾苦形成了尖锐的对照。二、正话反说的讽刺:末句「但能济人治国调阴阳,官牛领穿亦无妨」是标准的反讽——言外之意是:你连济人治国都做不到,却让官牛白白受苦。三、称呼的重复:「右丞相」在诗中反复出现三次,每次都以呼唤的语气出现,既是对权贵的讽刺性注视,也构成了一种步步紧逼的质问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新乐府中最短小、最尖锐的讽刺诗之一。仅六联十二句,便将宰相的骄奢与无能刻画得入木三分。诗人以官牛这一具体的劳动场景为切入点,将批评的矛头直指当朝宰相——你连治国都做不到,却要先享受马蹄不沾泥的特权。全诗语言直白有力,反讽辛辣,充分体现了白居易新乐府「直而切」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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