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庭寒夜寄梦得

唐 · 白居易

译文

庭小同蜗舍,门闲称雀罗。

小小的庭院如同蜗牛壳般简陋,门前冷清得简直可以张网捕雀。

火将灯共尽,风与雪相和。

炉火和灯光一同将要熄灭,寒风与飞雪相互交织呼应。

老睡随年减,衰情向夕多。

年老之后睡眠随着年岁渐渐减少,衰老的愁绪每到傍晚愈发浓重。

不知同病者,争奈夜长何。

不知道与我同病相怜的你,怎样熬过这漫长的寒夜。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在寒冷冬夜寄给好友刘禹锡(字梦得)之作。两人晚年同在洛阳,既是诗文唱和的伙伴,又是同病相怜的知己。诗中描写小庭院寒夜的寂寞凄清,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和人生暮年的感慨。

逐句解读
「庭小同蜗舍,门闲称雀罗」——小小的庭院如同蜗牛壳一般简陋,门前冷清得可以张网捕雀。“蜗舍”用典出自蜗角之争的寓言,形容居所之小;“雀罗”化用“门可罗雀”,形容来访之少。两句对仗,写出了居处的简陋和门庭的冷落。

「火将灯共尽,风与雪相和」——炉火和灯光一同渐趋暗淡,寒风和飞雪相互呼应交织。以自然景象映衬内心的寂寥,火尽灯暗暗示夜已深沉,风雪交加更添寒意。

「老睡随年减,衰情向夕多」——年老之后睡眠随年岁减少,衰老的感伤每到傍晚就愈加浓重。这是过来人的真实体验,“老睡”“衰情”直白却深切,道出暮年的苦楚。

「不知同病者,争奈夜长何」——不知和我同样境况的你,如何熬过这漫长寒夜。末句以设问作结,“同病者”指刘禹锡,两人都是年迈体衰之人,诗人想到对方也一定在寒夜中辗转难眠,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寒”字为线索贯穿始终。前四句写寒夜之景:小庭、冷门、残火、风雪,构成一幅冷寂的画面。后四句转写寒夜之情:少眠、多愁、长夜难捱。景与情相互映衬,由外而内逐层深入。“庭小”与“门闲”、“火将尽”与“风雪和”、“老睡减”与“衰情多”三组对仗句式工整,在严密的格律中传达出松散闲逸的生活感受。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与刘禹锡深厚友谊的见证。两人晚年同在洛阳,时常唱和,被并称为“刘白”。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平实的叙述和真挚的情感。“老睡随年减,衰情向夕多”两句尤其打动人心,将衰老的感受表达得朴素而深刻。末句以问语收束,既是对友人的牵挂,也是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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