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陶潜体诗十六首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不动者厚地,不息者高天。

不动的就是厚重的大地,不息的就是高远的天空。

无穷者日月,长在者山川。

无穷无尽的是日月交替,永远存在的是山川大地。

松柏与龟鹤,其寿皆千年。

松柏和龟鹤,它们的寿命都长达千年。

嗟嗟群物中,而人独不然。

可叹啊万物之中,只有人不是这样长寿。

早出向朝市,暮已归下泉。

早上还出门去朝市忙碌,傍晚可能就已归入黄泉之下。

形质及寿命,危脆若浮烟。

人的形体和寿命,都危脆得如同飘浮的烟雾。

尧舜与周孔,古来称圣贤。

尧舜和周公孔子,自古以来被称为圣贤。

借问今何在,一去亦不还。

请问他们如今在哪里?一去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无不死药,万万随化迁。

我没有长生不老的仙药,万万千千人都将随造化而逝去。

所未定知者,修短迟速间。

所不能确定知道的,只是寿命的长短和到来的快慢而已。

幸及身健日,当歌一尊前。

幸好趁着身体还健康的时候,应当在酒杯前放声高歌。

何必待人劝,持此自为欢。

何必等别人来劝,自己端起酒杯就为自己寻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效陶潜体诗十六首》之第一首,属感伤类。全诗从天地日月的永恒和山川的常在写起,对比人生的短暂和脆弱——形质和寿命如同浮烟般脆弱,即使是尧舜周孔这样的圣贤也已一去不返。白居易由此得出结论:既然没有不死之药,不如趁身体尚健在酒前高歌,「何必待人劝,持此自为欢」。全诗效仿陶渊明《形影神》的哲思风格。

逐句解读
「不动者厚地,不息者高天。」不动的就是厚重的大地,不息的就是高远的天空。

「无穷者日月,长在者山川。」无穷无尽的是日月,永远存在的是山川。

「松柏与龟鹤,其寿皆千年。」松柏和龟鹤,它们的寿命都长达千年。

「嗟嗟群物中,而人独不然。」可叹啊万物之中,只有人不是这样。

「早出向朝市,暮已归下泉。」早上还出门去朝市忙碌,傍晚就已经归入了黄泉之下。

「形质及寿命,危脆若浮烟。」形体和寿命,都危脆得如同飘浮的烟雾。

「尧舜与周孔,古来称圣贤。」尧舜和周公孔子,自古以来被称为圣贤。

「借问今何在,一去亦不还。」请问他们如今在哪里?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无不死药,万万随化迁。」我没有长生不死的仙药,万万千千人都要随造化而迁谢。

「所未定知者,修短迟速间。」所不能确定知道的,只是寿命的长短快慢而已。

「幸及身健日,当歌一尊前。」幸好趁着身体还健康的日子,应当在酒杯前放声高歌。

「何必待人劝,持此自为欢。」何必等别人来劝酒,自己拿这酒杯就可以为自己寻欢作乐。

艺术手法
一、永恒与短暂的强烈对比:前四句写天地日月的永恒和松柏龟鹤的长寿,与后文人生的短暂形成巨大反差,以宇宙的永恒衬托人生的脆弱。二、「早出向朝市,暮已归下泉」的时间压缩:早上出门傍晚已死,极端的时间压缩写出了人生的短暂和无常,极具冲击力。三、「尧舜与周孔」的圣贤论证:即使是最伟大的圣贤也不免一死,这一论证将人生短暂的命题推到了不可辩驳的地步。四、「持此自为欢」的自我开解:面对死亡的必然,白居易的选择不是恐惧而是坦然——趁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效陶潜体诗》十六首的开篇之作,奠定了整组诗的思想基调——人生短暂、及时行乐。全诗效仿陶渊明的哲思风格,从宇宙的永恒对比人生的短暂,以层层递进的论证将死亡的必然性推到了极致,最终以「持此自为欢」的达观态度作结。全诗语言朴素、哲理深刻,既有对人生无常的感伤,也有面对死亡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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