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陶潜体诗十六首 五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朝亦独醉歌,暮亦独醉睡。

早晨也是独自醉歌,傍晚也是独自醉卧。

未尽一壶酒,已成三独醉。

一壶酒还没喝完,就已经醉了三回。

勿嫌饮太少,且喜欢易致。

不要嫌弃喝得太少,且欢喜酒容易弄到手。

一杯复两杯,多不过三四。

一杯接两杯,多也不过三四杯。

便得心中适,尽忘身外事。

就已经心中舒适了,完全忘却了身外的烦恼。

更复强一杯,陶然遗万累。

再勉强多喝一杯,陶然之间就遗忘了万般牵累。

一饮一石者,徒以多为贵。

那些一饮一石的大量饮酒之人,不过是白白以喝得多为贵。

及其酩酊时,与我亦无异。

等他们喝到酩酊大醉的时候,和我也没有什么不同。

笑谢多饮者,酒钱徒自费。

笑着谢绝那些大量饮酒的人,酒钱不过是白白浪费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效陶潜体诗十六首》之第五首,属闲适类。诗中描写了诗人独饮的日常生活——早晚独自醉歌醉睡,一壶酒没喝完就已经醉了三次。白居易认为饮酒不在多而在能「心中适」——一杯两杯多不过三四杯,便能达到心中舒适、忘却身外事的境界。以此批评那些以「一饮一石」来炫耀酒量的人——等他们喝到酩酊大醉时,与自己也并无不同,不过白白浪费了酒钱。

逐句解读
「朝亦独醉歌,暮亦独醉睡。」早晨也是独自醉歌,傍晚也是独自醉睡。

「未尽一壶酒,已成三独醉。」一壶酒还没有喝完,就已经醉了三次。

「勿嫌饮太少,且喜欢易致。」不要嫌弃喝得太少,且喜欢酒容易得到。

「一杯复两杯,多不过三四。」一杯接两杯,最多不超过三四杯。

「便得心中适,尽忘身外事。」就已经心中舒适了,完全忘却了身外的烦忧。

「更复强一杯,陶然遗万累。」再勉强喝一杯,陶然之间就遗忘了万般牵累。

「一饮一石者,徒以多为贵。」那些一饮一石(大量饮酒)的人,白白地以喝得多为贵。

「及其酩酊时,与我亦无异。」等他们喝到酩酊大醉的时候,与我也没有什么不同。

「笑谢多饮者,酒钱徒自费。」笑着谢绝那些大量饮酒的人,酒钱不过是白白浪费。

艺术手法
一、「未尽一壶酒,已成三独醉」的夸张:一壶酒没喝完就醉了三次,是善意的夸张——不是真的醉了三次,而是说明少量饮酒就能达到醉的境界。二、「一饮一石者」的对比:以古人的豪饮与自己三四杯的微醺作对比,提出了一种不同的饮酒美学——不在量多而在恰到好处。三、「笑谢多饮者」的语气:以轻松的「笑谢」回应豪饮者,既有善意也有自得——我花少量的钱就能达到和你一样的效果,何必浪费酒钱。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饮酒诗中最具哲学趣味的一首。诗人提出了一个独特的饮酒美学——饮酒的目的不是灌醉自己,而是达到「心中适」的境界。三四杯足以忘却烦忧,何必一饮一石?全诗以轻松幽默的语气讨论饮酒之道,将陶渊明式的饮酒哲学进一步简化为日常化的「少饮即醉」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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