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陶潜体诗十六首 十三

唐 · 白居易

译文

楚王疑忠臣,江南放屈平。

楚王猜疑忠臣,将屈原流放到江南。

晋朝轻高士,林下弃刘伶。

晋朝轻视高洁之士,林下弃置了刘伶。

一人常独醉,一人常独醒。

一个人(刘伶)常常独自醉饮,一个人(屈原)常常独自清醒。

醒者多苦志,醉者多欢情。

清醒的人多怀着痛苦的志节,醉酒的人多怀着欢乐的情绪。

欢情信独善,苦志竟何成。

欢情确实能够独善其身,苦志最终又成就了什么呢?

兀傲瓮间卧,顦顇泽畔行。

一个傲然横卧在酒瓮之旁,一个憔悴地行吟在江泽之畔。

彼忧而此乐,道理甚分明。

那个忧愁而这个快乐,道理非常清楚。

愿君且饮酒,勿思身后名。

愿你暂且喝点酒吧,不要去想身后的名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效陶潜体诗十六首》之第十三首,属闲适类。诗中将屈原和刘伶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进行对比——屈原忠而被放、行吟泽畔面容憔悴,刘伶肆意饮酒、傲卧瓮间自在逍遥。白居易比较了「醒」与「醉」的结果:醒者多苦志而终无所成,醉者多欢情而自得其乐。诗人由此得出结论:「愿君且饮酒,勿思身后名。」

逐句解读
「楚王疑忠臣,江南放屈平。」楚王猜疑忠臣,将屈原流放到江南。

「晋朝轻高士,林下弃刘伶。」晋朝轻视高洁之士,竹林七贤中的刘伶也被弃置。

「一人常独醉,一人常独醒。」一个人(刘伶)常常独自醉饮,一个人(屈原)常常独自清醒。

「醒者多苦志,醉者多欢情。」清醒的人多怀着痛苦的志向,醉酒的人多怀着欢乐的情绪。

「欢情信独善,苦志竟何成。」欢情确实能够独善其身,苦志最终成就了什么呢?
「兀傲瓮间卧,顦顇泽畔行。」一个傲然兀坐在酒瓮旁横卧,一个憔悴地在江泽之畔行吟。

「彼忧而此乐,道理甚分明。」那个忧愁而这个快乐,道理非常分明。

「愿君且饮酒,勿思身后名。」愿你暂且喝酒吧,不要去想身后的名声。

艺术手法
一、屈原与刘伶的双重对比:忠臣被放逐(苦)与高士被弃置(乐),独醒之苦与独醉之乐——两组人物、两种选择、两种结局,对比鲜明。二、「醒者多苦志,醉者多欢情」的对仗总结:以工整的对仗总结了醒与醉的两种人生状态,将具体的历史故事升华为普遍的人生哲理。三、「道理甚分明」的断然语气:不拐弯抹角,直接给出结论——快乐比痛苦好,这一判断直白而有力。四、「勿思身后名」的收束:以劝酒的口吻收束全诗,既是具体的劝酒也是人生观的总结。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效陶诗中对比最为鲜明的一首。诗人以屈原的「独醒」之苦和刘伶的「独醉」之乐作对比,毫不掩饰地倾向于后者。全诗最尖锐之处在于「苦志竟何成」的质问——屈原苦守忠贞最终又得到了什么?这个问题虽然残酷,但白居易的回答是坦率的:与其痛苦地追求身后名声,不如快乐地享受当下。这种态度虽然与儒家的入世精神相悖,但在中国文学中一直是一种重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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