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陶潜体诗十六首 九
唐 · 白居易
译文
原生衣百结,颜子食一箪。
原宪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颜回只有一箪食一瓢饮。
欢然乐其志,有以忘饥寒。
他们却快乐地坚守志向,有理由忘却饥寒。
今我何人哉,德不及先贤。
如今我是什么人呢?德行比不上那些先贤。
衣食幸相属,胡为不自安。
好在衣食还勉强有着落,为什么不自我安心呢?
况兹清渭曲,居处安且闲。
何况在这清渭河湾之处,居所既安宁又闲适。
榆柳百余树,茅茨十数间。
榆树柳树有一百多棵,茅草屋有十来间。
寒负檐下日,热濯涧底泉。
天冷时在屋檐下背靠着晒太阳,天热时在涧底的泉水中洗浴。
日出犹未起,日入已复眠。
太阳升起来还没有起床,太阳落山就又去睡了。
西风满村巷,清凉八月天。
西风吹满了村巷之中,清凉的八月天气。
但有鸡犬声,不闻车马喧。
只有鸡鸣犬吠的声音,听不到车马的喧闹。
时倾一尊酒,坐望东南山。
时常倒上一杯酒,坐着远望东南方的山峦。
穉姪初学步,牵衣戏我前。
小侄子刚学会走路,牵着我的衣襟在面前嬉戏。
即此自可乐,庶几颜与原。
单是这样就已经很快乐了,差不多可以比得上颜回和原宪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效陶潜体诗十六首》之第九首,属闲适类。诗中以原宪衣百结、颜回食一箪的典故为标杆,写自己在清渭之曲的闲适生活——榆柳百余树、茅茨十数间,冬日负日、夏日濯泉,日出不起、日入即眠,有鸡犬之声而无车马之喧。白居易认为这样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先贤的德行,但自得其乐,庶几可以接近原宪和颜回的境界。
逐句解读
「原生衣百结,颜子食一箪。」原宪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颜回只有一箪食一瓢饮。
「欢然乐其志,有以忘饥寒。」他们却快乐地坚守着自己的志向,有理由忘却饥寒。
「今我何人哉,德不及先贤。」如今我是什么人呢?德行比不上先贤。
「衣食幸相属,胡为不自安。」好在衣食还勉强有着落,为什么不自我安心呢?
「况兹清渭曲,居处安且闲。」何况在这清渭河湾之处,居住的地方既安全又清闲。
「榆柳百余树,茅茨十数间。」榆树柳树有一百多棵,茅草房有十来间。
「寒负檐下日,热濯涧底泉。」天冷时在屋檐下晒太阳,天热时在涧底的泉水中洗澡。
「日出犹未起,日入已复眠。」太阳升起来还没起床,太阳落山就又睡了。
「西风满村巷,清凉八月天。」西风吹满了村巷,清凉的八月天气。
「但有鸡犬声,不闻车马喧。」只有鸡鸣犬吠的声音,听不到车马的喧闹。
「时倾一尊酒,坐望东南山。」时常倒上一杯酒,坐着远望东南方的山峦。
「穉姪初学步,牵衣戏我前。」小侄子刚学会走路,牵着我的衣襟在我面前嬉戏。
「即此自可乐,庶几颜与原。」单是这样就已经很快乐了,差不多可以赶上颜回和原宪了。
艺术手法
一、以古贤为参照:以原宪和颜回两位以安贫乐道著称的先贤为参照,将自身的生活与先贤对比,既自谦德行不及,又自得于相似的知足之乐。二、「日出犹未起,日入已复眠」的自由:起床和睡觉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不受任何时间约束,这种自由是闲适生活的核心。三、「但有鸡犬声,不闻车马喧」的声境对比:鸡犬之声是田园的安宁,车马之喧是都市的纷扰,以听觉的对比写出了两种生活的差异(化用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四、「穉姪初学步」的生活气息:小侄子蹒跚学步牵衣嬉戏的画面,增添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和人情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效陶诗中最具田园生活气息的一首。全诗以原宪、颜回的安贫乐道为精神标杆,描写了一幅完整的田园生活画卷——榆柳茅茨、晒日濯泉、鸡犬不惊、饮酒望山、幼童嬉戏。白居易没有夸张自己的德行,只是如实写出了这种简单生活的快乐,然后谦逊地说「庶几颜与原」——差不多可以接近先贤的境界了。这种谦逊中的自得,是白居易闲适诗最动人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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