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吟

唐 · 白居易

译文

自从苦学空门法,销尽平生种种心。

自从刻苦修习佛门的方法以来,已经消除了平生各种各样的世俗心念。

唯有诗魔降未得,每逢风月一闲吟。

只有写诗的魔障还降伏不了,每当遇到清风明月就忍不住要吟上几首。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短短四句二十八字,却将白居易贬谪后精神世界的矛盾概括得极为精准。诗人说自己苦学佛门之法后,平生的种种心念都已消除,唯独"诗魔"降伏不了,每当风清月朗之时仍忍不住要吟诗一首。全诗以佛教的"魔"来比喻写诗的冲动,幽默地承认了自己无法彻底超脱于诗歌创作之外的事实。

逐句解读

「自从苦学空门法,销尽平生种种心。」自从刻苦学习佛门的方法以来,已经消除了平生的各种心念。

"空门法"即佛门修行方法,"种种心"指各种世俗的欲念和执着。诗人声称自己已经基本实现了佛门所要求的"空心"境界。

「唯有诗魔降未得,每逢风月一闲吟。」只有诗魔还降伏不了,每到面对清风明月时就要吟诗一首。

"诗魔"是将写诗的冲动比作佛家所说的"魔障"——修行中最大的障碍。白居易幽默地承认,虽然消除了其他一切心念,但面对美好的自然风光时,写诗的冲动仍然不可抑制。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欲抑先扬的手法。前两句先说自己已经"销尽平生种种心",似乎已经彻底超脱;后两句突然笔锋一转,"唯有诗魔降未得",原来还有一个执着放不下。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法,实际上是对诗歌创作冲动的最高赞美——即使消除了所有世俗欲念,美的诱惑仍然不可抗拒。

总体评价

一首精妙的小诗,将白居易精神世界中佛学与诗歌的矛盾浓缩为二十八字。

"唯有诗魔降未得"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佛教术语"魔"来形容诗歌创作的冲动,既幽默又深刻。白居易承认自己无法成为一个彻底的修行者,因为对美的感知和表达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全诗短小而意味深长,是白居易自我认知的诗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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