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题家池寄王屋张道士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有石白磷磷,有水清潺潺

有白色石头粼粼闪光,有清澈水流潺潺流淌

有叟头似雪,婆娑乎其间

有位白发如雪的老者,在其中悠然漫步

进不趋要路,退不入深山

进不趋附权贵之路,退不隐居到深山中去

深山太濩落,要路多险艰

深山太过寂寞空旷,权贵之路太多艰险

不如家池上,乐逸无忧患

不如留在家池边,安逸快乐无忧无虑

有食适吾口,有酒酡吾颜

有合口的食物,有令人面红的酒

恍惚游醉乡,希夷造玄关

恍惚间漫游醉乡,进入虚无玄妙的境界

五千言下悟,十二年来闲

读老子五千言而有所领悟,十二年来过着闲适生活

富者我不顾,贵者我不攀

富人不在我关心之列,贵人我也不去攀附

唯有天坛子,时来一往还

只有天坛山的张道士,时常来往相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闲居洛阳家池时寄赠王屋山道士张道士之作。诗人以对比手法展开论述——进不趋权贵之路,退不入荒僻深山,因为深山太寂寞、要路太艰险。最妙的是选择留在自家池上,有酒有食,逍遥自在。末段以老子「五千言」为思想根基,表达了对富贵不攀不顾、只与方外之友往还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有石白磷磷,有水清潺潺」——有白石头粼粼闪光,有清水潺潺流淌。

「有叟头似雪,婆娑乎其间」——有一个白发如雪的老头,在其中悠闲自得地散步。

「进不趋要路,退不入深山」——进不趋附权贵的要路,退也不隐居到深山里去。

「深山太濩落,要路多险艰」——深山太寂寞空旷,要路上太多艰险。

「不如家池上,乐逸无忧患」——不如留在自家的池塘边,安逸快乐无忧无患。

「有食适吾口,有酒酡吾颜」——有合口味的食物,有让我面色泛红的酒。

「恍惚游醉乡,希夷造玄关」——恍惚间漫游于醉乡之中,进入了虚无玄妙的境界。

「五千言下悟,十二年来闲」——读了老子五千言《道德经》而有所领悟,十二年来过着闲适的生活。

「富者我不顾,贵者我不攀」——富人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贵人我也不去攀附。

「唯有天坛子,时来一往还」——只有你这位天坛山的道士,时常来和我交往。

艺术手法
开篇以三个「有」字句排比——有石、有水、有叟,构成家池的完整画面,简洁有力。

「进不趋要路,退不入深山」以对仗否定两种极端选择,为中间路线(家池闲居)的合理性做铺垫。

「深山太濩落,要路多险艰」以对比分析否定的理由,逻辑清晰。

「有食适吾口,有酒酡吾颜」再次以「有」字句呼应开头,但内容从景物转入感官享受,结构上形成首尾呼应。

「五千言下悟,十二年来闲」以数字对仗概括精神历程,凝练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生活哲学的完整宣言。诗人以对比否定的手法,排除了两种极端的生活方式(趋附权贵与隐居深山),选择了中间的闲适之道。全诗从物质环境写到精神世界,从日常生活写到哲学思想,将老子思想与闲适生活融为一体。

「唯有天坛子,时来一往还」一句说明这种生活并非完全封闭——虽然不攀权贵,但方外之交依然珍视,既不孤僻也不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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