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偶吟招郑庶子皇甫郎中

唐 · 白居易

译文

自哂此迂叟,少迂老更迂

自嘲这个迂腐的老头,年轻时迂老了更迂

家计不一问,园林聊自娱

家事从不过问,只在园林中自娱自乐

竹间琴一张,池上酒一壶

竹林中放一张琴,池塘边摆一壶酒

更无俗物到,但与秋光俱

再无俗事来扰,只与秋光相伴

古石苍错落,新泉碧萦纡

古石苍翠错落有致,新泉碧绿萦回曲折

焉用车马客,即此是吾徒

何需乘车马的客人,这样便是我的同类

犹有所思人,各在城一隅

还有思念的人,各自住在城的一角

杳然爱不见,搔首方踟蹰

远隔杳然想见却见不到,搔首徘徊不定

玄晏风韵远,子真云貌孤

皇甫晏风韵深远,郑庶子如云鹤般孤高

诚知厌朝市,何必忆江湖

知道你们厌倦朝堂市井,何必非要想着隐居江湖

能来小涧上,一听潺湲无

能不能来到小涧旁,一起听听潺湲水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闲居洛阳时招友人郑庶子、皇甫郎中来访之作。诗人以自嘲的语气称自己为「迂叟」,描绘了竹间弹琴、池边饮酒、观赏古石新泉的闲适生活,末段表达了对两位友人的思念,邀请他们前来小涧旁共听潺湲水声。全诗在闲适中蕴含深情,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友情的珍视。

逐句解读
「自哂此迂叟,少迂老更迂」——自嘲这个迂腐的老头,年轻时就迂腐,老了更加迂腐。

「家计不一问,园林聊自娱」——家中的经济账目从不过问,只在园林中姑且自娱自乐。

「竹间琴一张,池上酒一壶」——竹林中放一张琴,池塘边摆一壶酒。

「更无俗物到,但与秋光俱」——再没有俗事来打扰,只与秋天的风光相伴。

「古石苍错落,新泉碧萦纡」——古老的石头苍翠错落有致,新泉碧绿萦回曲折。

「焉用车马客,即此是吾徒」——哪里需要乘车马来的客人,这样就是我的同类了。

「犹有所思人,各在城一隅」——还有我思念的人,各自住在城的一角。

「杳然爱不见,搔首方踟蹰」——远隔杳然想见却见不到,抓耳挠腮徘徊不定。

「玄晏风韵远,子真云貌孤」——皇甫晏风度韵致深远,郑庶子真如云鹤般清高孤独。

「诚知厌朝市,何必忆江湖」——确实知道你们厌恶朝堂市井,又何必一定想着隐居江湖呢。

「能来小涧上,一听潺湲无」——能不能来到小涧旁边,一起听听那潺湲的水声呢。

艺术手法
开篇以「自哂」二字奠定全诗自嘲而旷达的基调。

「少迂老更迂」以递进语气强化自嘲效果。

「古石苍错落,新泉碧萦纡」以色彩对仗描绘园林景致,苍与碧、错落与萦纡,视觉感受极为丰富。

「杳然爱不见,搔首方踟蹰」化用《诗经·静女》「爱而不见,搔首踟蹰」之句,以古代恋歌的笔法写友情,显得情深意长。末句「一听潺湲无」以「无」字轻问结尾,语气随意而亲切,仿佛在说「来听听水声好不好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招友诗中的佳作。诗人先写自己的闲居之乐——琴、酒、石、泉,自给自足;后写对友人的思念——杳然不见,搔首踟蹰。前半的自在与后半的牵挂形成对照,表现出闲适生活美中不足的缺憾——没有知音共享。末句以一个轻描淡写的邀请收束,不勉强不造作,正合老友之间最自然的相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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