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竹

唐 · 白居易

译文

布衾寒拥颈,毡履温承足

布被冰凉围拥脖颈,毡鞋温暖承托双脚

独立冰池前,久看洗霜竹

独自站在冰池前面,久久观看人们清洗经霜的竹子

先除老且病,次去纤而曲

先去掉又老又病的,再除去又细又弯的

剪弃犹可怜,琅玕十余束

剪去丢弃的还令人心疼,好的竹子不过十余捆

青青复籊籊,颇异凡草木

留下的竹子青翠细长挺拔,很不同于普通草木

依然若有情,回头语僮仆

仿佛竹子也有情感,回头吩咐僮仆说

小者截鱼竿,大者编茅屋

小的截断做成鱼竿,大的用来编搭茅屋

勿作篲与箕,而令粪土辱

不要做成扫帚簸箕,让竹子遭受粪土的污辱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洗竹」为题,实为一首托物言志之作。白居易在冰池前看人洗霜竹,先剔除老病弯曲者,然后将砍下的竹子安排不同用途——小的做鱼竿,大的编茅屋,但叮嘱僮仆不可将竹子做成扫帚和簸箕,以免受粪土之辱。全诗以竹喻人,暗含对人格操守的坚持和对糟蹋人才的反对。

逐句解读
「布衾寒拥颈,毡履温承足」——布被冰冷围拥着脖颈,毡鞋温暖承托着双脚。

「独立冰池前,久看洗霜竹」——独自站在结冰的池塘前,久久观看人们清洗经霜的竹子。

「先除老且病,次去纤而曲」——先去掉又老又病的竹子,其次剔除又细又弯的。

「剪弃犹可怜,琅玕十余束」——剪除丢弃的竹子还令人心疼,好竹子不过十余捆。

「青青复籊籊,颇异凡草木」——留下的竹子青翠而细长挺拔,很不同于一般的草木。

「依然若有情,回头语僮仆」——依然仿佛有情一般,回头吩咐僮仆。

「小者截鱼竿,大者编茅屋」——细小的竹子截断做鱼竿,粗大的竹子用来编搭茅屋。

「勿作篲与箕,而令粪土辱」——千万不要做成扫帚和簸箕,让竹子遭受粪土的污辱。

艺术手法
开篇以「寒」「温」对比营造冬日氛围,暗示竹子经霜后仍需处理的时令背景。

「先除」「次去」以序数词写出筛选的严格过程。

「青青复籊籊」用叠字描绘竹子修长挺拔之美,与「凡草木」形成高下之分。末四句是全诗重心——诗人以安排竹子用途为喻,表达了对人才应予善用的思想。尤其是「勿作篲与箕,而令粪土辱」两句,以竹喻人,暗示有才德之人不应被屈就于卑贱之事,体现了对人格尊严的维护。全诗寓理于物,不直接说教,却处处有寄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洗竹这件日常小事为载体,寄托了深刻的人才观和人格观。白居易对被弃竹子的「可怜」,对好竹的珍爱,以及对竹子用途的精心安排,无不暗含对人才命运的关注。末句「勿令粪土辱」将竹子提升到人格高度,既是对竹子的爱护,也是对世人珍惜人才的告诫。全诗语言朴素而寓意深远,是白居易托物言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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