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掖早秋直夜书意

唐 · 白居易

译文

凉风起禁掖,新月生宫沼。

凉风吹起了皇宫中的秋意,新月升起在宫中的池沼上空。

夜半秋暗来,万年枝袅袅。

半夜时分秋意悄然而来,宫中万年树的枝条在风中袅袅摇曳。

炎凉递时节,钟鼓交昏晓。

寒暑交替更迭着季节,钟鼓声标志着黄昏与黎明的轮替。

遇圣惜年衰,报恩愁力小。

遇到圣明之君可惜自己年岁渐衰,想报答皇恩又愁能力微薄。

素餐无补益,朱绶虚缠绕。

白白享受俸禄却没有什么贡献,红色官印绶带只是空空地系在身上。

冠盖栖野云,稻粱养山鸟。

戴着高冠乘着华盖的人却像栖居山野的闲云,享受着丰厚的俸禄却不过养着山中的鸟雀。

量能私自省,所得已非少。

衡量自己的能力私下里反省,所得到的待遇已经不算少了。

五品不为贱,五十不为夭。

五品官职不算低贱了,活到五十岁也不算短命了。

若无知足心,贪求何日了。

如果没有一颗知足的心,贪求起来哪一天才是个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任翰林学士期间(约808—810年),时在长安"西掖"(中书省)值夜班。诗人在秋夜值班时反省自身,以"知足"为主题,既有对蒙受皇恩的感激,也有对自身能力不足的自惭。全诗以直抒胸臆的方式表达了白居易典型的"知足保和"思想。

逐句解读
「凉风起禁掖,新月生宫沼。」凉风吹起在宫禁之中,新月升起在宫中的池沼上。开篇写景,点明"早秋"和"禁中"的环境。

「夜半秋暗来,万年枝袅袅。」半夜时分秋意暗暗袭来,宫中万年树枝条在风中袅袅摆动。

"万年枝"即宫中树木,也暗含对国祚绵长的祝愿。

「炎凉递时节,钟鼓交昏晓。」寒暑交替变换着季节,钟鼓声标志昏晓的更替。写时间流逝,也暗示值夜班的日常。

「遇圣惜年衰,报恩愁力小。」遇到圣明之君却可惜自己年事渐高,想要报答恩遇又愁能力有限。此联表达忠君报国之心与力不从心的矛盾。

「素餐无补益,朱绶虚缠绕。」白吃饭没有做出什么贡献,红色的官印绶带徒然缠绕在身。

"素餐"即"尸位素餐",是自谦之词。

「冠盖栖野云,稻粱养山鸟。」戴着高冠乘着华盖的人却如栖居山野的闲云,用稻粱喂养的却是山中的鸟雀。暗喻自己身居高位却无所作为。

「量能私自省,所得已非少。」衡量自己的能力私下反省,所得到的已经不少了。转向知足自省。

「五品不为贱,五十不为夭。」五品官不算低贱了,五十岁也不算短命了。以具体数字表达知足之意。

「若无知足心,贪求何日了。」如果没有知足的心,贪求起来哪天才是个头呢?末句以反问点明全诗主旨。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遇圣惜年衰"将明君之遇与自身衰老对比;

"冠盖栖野云,稻粱养山鸟"将高官厚禄与无所事事对比,制造出强烈的自嘲效果。二是直抒胸臆:全诗几乎不加掩饰地表达内心感受,从自惭到知足,坦率直接。三是反问收束:"贪求何日了"以反问作结,强化知足的主题,也暗含对贪得无厌者的讽刺。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知足"主题诗歌的典型代表。诗人在秋夜值宿时由景生情,从对恩遇的感激转到对自身的反省,最后以"若无知足心,贪求何日了"的通达收束。

"五品不为贱,五十不为夭"以质朴无华的语言表达对现状的满足,是白居易"知足保和"哲学的最直白体现。全诗语言简净,情感真挚,虽无华丽的意象和精巧的结构,但以坦率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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