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山石榴花开

唐 · 白居易

译文

忠州州里今日花,庐山山头去时树。

今天忠州城里山石榴花盛开了,正如当年离开庐山时山头的那些花树。

已怜根损斩新栽,还喜花开依旧数。

已经怜惜它的根须受损被重新栽种,又欣喜花开得和从前一样繁盛。

赤玉何人少琴轸,红缬谁家合罗袴。

如同赤玉一般的红花谁家缺少来做琴轸呢,又如红色印花丝绸谁家用来做罗袴呢。

但知烂熳恣情开,莫怕南宾桃李妬。

只知道尽情地烂漫地开放,不要害怕忠州的桃李花嫉妒。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山石榴即野生杜鹃花,又称映山红。白居易从庐山贬到忠州后,发现忠州的山石榴花依然开得灿烂,虽然根须受损重新栽种,花朵却依旧如往年般繁盛。全诗以山石榴花的不畏摧折自喻,表达了在逆境中坚持绽放的生命力。

逐句解读
「忠州州里今日花」——今天忠州城里山石榴花盛开了。

「庐山山头去时树」——正如当年离开庐山时山头的那些花树。将忠州的石榴花与庐山的联系在一起,暗示诗人从庐山到忠州的流离轨迹。

「已怜根损斩新栽」——“已怜”有已经为之怜惜之意。可怜它的根须受损后被重新栽种。“根损”暗喻诗人自己被连根拔起、贬谪远地。

「还喜花开依旧数」——“依旧数”即和从前一样多。令人欣喜的是花开得和从前一样繁盛。花虽经摧残,依然盛放。

「赤玉何人少琴轸」——“赤玉”指红色的玉石,比喻石榴花的颜色。“琴轸”是琴上调节音高的红色旋纽。谁家少了一块赤玉做的琴轸呢?意谓石榴花的红色堪比赤玉。

「红缬谁家合罗袴」——“红缬”是红色的印花丝绸。“罗袴”是丝绸裤子。谁家的红色印花丝绸做成了罗袴呢?意谓花瓣的纹理如同精致的丝绸。

「但知烂熳恣情开」——“烂熳”即烂漫、尽情。“恣情”即放纵情感。只知道尽情地、烂漫地开放。

「莫怕南宾桃李妬」——不要害怕忠州的桃李嫉妒。“桃李”指春天先开的花,石榴花开在暮春,是后来者。“莫怕”是对石榴花的鼓励,也是自勉:尽管绽放,不必在意他人的嫉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借物抒怀”为核心手法。山石榴花是诗人的化身:根损而新栽(被贬谪),花开依旧(才华不减),烂熳恣情(坚持绽放),不怕嫉妒(不畏打压)。“赤玉”“红缬”两个比喻从不同角度描写花的美丽和精致。末句“莫怕南宾桃李妬”以拟人手法赋予花以人格,花与人完全合一。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山石榴花自喻,表达了贬谪后不改本色、坚持绽放的精神。“已怜根损斩新栽,还喜花开依旧数”是全诗的核心:根虽受损(被贬谪),花却照开(才华不灭)。末句“莫怕南宾桃李妬”将花与人的命运合而为一,是对自己、也是对所有逆境中奋斗者的鼓励。全诗热情洋溢,是白居易贬谪诗中少见的昂扬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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