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晚归回望孤山寺赠诸客

唐 · 白居易

译文

柳湖松岛莲花寺

柳树环绕的湖面松林覆盖的小岛莲花盛开的古寺

晚动归桡出道场

傍晚时分启动归舟从佛寺道场出发

卢橘子低山雨重

枇杷果实低垂因为刚经山雨分量沉重

棕榈叶战水风凉

棕榈树叶在水风中颤动送来阵阵清凉

烟波澹荡摇空碧

烟波轻柔荡漾摇曳着水中碧空的倒影

楼殿参差倚夕阳

楼阁殿宇高低错落依傍着夕阳余晖

到岸请君回首望

到了岸边请诸位回头望一望

蓬莱宫在海中央

那孤山寺犹如蓬莱仙宫矗立在水中央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白居易泛舟西湖,傍晚从孤山寺出发归去,回望孤山寺时赠给同游诸客的作品。诗中描绘了西湖傍晚的如画风景,并将孤山寺比作蓬莱仙境,格调清丽脱俗。

逐句解读
「柳湖松岛莲花寺」——柳树环绕的湖面、松树覆盖的岛屿、莲花开处的寺庙。七个字写出三重景致,柳湖、松岛、莲花寺依次排列,构成西湖的典型意象。

「晚动归桡出道场」——傍晚启动归舟,从道场出发。归桡即归舟,道场指佛寺中做法事的场所。此句点明时间和行动。

「卢橘子低山雨重」——卢橘(枇杷)的果实低垂,因为山雨刚刚下过分量沉重。山雨重写出雨后果实沉甸甸的质感。

「棕榈叶战水风凉」——棕榈树叶在水风中颤动,带来阵阵凉意。战即颤动,水风凉写出湖上傍晚的凉爽。

「烟波澹荡摇空碧」——烟波浩渺荡漾,摇曳着天空的碧色倒影。澹荡形容水波轻柔,空碧指天空映在水中的碧色。

「楼殿参差倚夕阳」——楼阁殿宇高低错落,依傍着夕阳余晖。参差写出建筑群的高低远近,倚夕阳如一幅剪影。

「到岸请君回首望」——到了岸边请你回头望一望。

「蓬莱宫在海中央」——那孤山寺就像蓬莱仙宫矗立在海的中央。蓬莱宫是神话中的仙宫,此处以仙境比喻孤山寺。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律诗,写景部分极为精彩。颔联"卢橘子低山雨重,棕榈叶战水风凉"以两个细节(果实低垂、树叶颤动)写出雨后湖上的真实感受。颈联"烟波澹荡摇空碧,楼殿参差倚夕阳"以水天交融的画面和建筑剪影创造出一幅层次丰富的西湖夕照图。尾联"到岸请君回首望"以第二人称邀请,使读者也一同参与回望的动作,"蓬莱宫在海中央"以仙境比喻收束,将实景升华为仙境,使西湖的美超越了人间的尺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描写西湖的又一名篇。从孤山寺出发到回到岸边,诗人不断回头,将西湖的每一层美景收入诗中。柳、松、莲、卢橘、棕榈、烟波、夕阳,这些意象共同构成了西湖傍晚的完整画面。尾联以蓬莱仙境作比,不仅是对孤山寺的赞美,更是对整个西湖的赞美——它美得不像人间应有的地方。白居易以诗人的眼光发现了西湖的仙境之美,并为后世留下了最生动的西湖文学影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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