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留别

唐 · 白居易

译文

征途行色惨风烟,祖帐离声咽管弦。

征途上行色凄惨风烟弥漫,送别帐中管弦也呜咽起来。

翠黛不须留五马,皇恩只许住三年。

美人不必挽留太守车驾,皇恩只许在此住三年。

绿藤阴下铺歌席,红藕花中泊妓船。

绿藤荫下铺开歌席,红荷花丛中停泊歌船。

处处回头尽堪恋,就中难别是湖边。

处处回头都值得眷恋,其中最难分别的是湖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离开杭州时的西湖留别之作。诗人以凄婉的笔调写出了离别杭州的依依不舍——征途风烟惨淡、管弦之声呜咽、翠黛(美人)不必挽留五马(太守之车),因为皇恩只允许住三年。绿藤下铺着歌席,红荷花中泊着歌船,处处回头都令人眷恋,其中最难割舍的就是西湖。

逐句解读
「征途行色惨风烟,祖帐离声咽管弦。」出发的路上行色凄惨风烟弥漫,送别的帐幕中离别的声音让管弦也呜咽起来。

「翠黛不须留五马,皇恩只许住三年。」美人不必挽留太守的五马车驾,皇恩只允许我在此住三年。

「绿藤阴下铺歌席,红藕花中泊妓船。」绿藤荫下铺开歌唱的席位,红莲花丛中停泊着歌船。

「处处回头尽堪恋,就中难别是湖边。」处处回头望去都值得眷恋,其中最难分别的就是西湖之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惨」字开篇,以「恋」字收束,首尾形成情感呼应。

「翠黛不须留五马,皇恩只许住三年」以委婉的语言表达了对离别的无奈——不是不留,是不能留。

「绿藤阴下铺歌席,红藕花中泊妓船」以色彩鲜明的意象(绿藤、红藕)写出西湖生活的雅致与美好,与首联的「惨风烟」形成强烈对比。末句「就中难别是湖边」以最朴素的情感收束全篇——最难的不是离别杭州的人,而是离别西湖的水。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西湖诗中最深情的告别之作。诗人将离别的伤感与西湖的美景交织在一起,在绚丽的回忆与凄惨的离别之间形成张力。末句「就中难别是湖边」以最简洁的语言表达了最深沉的眷恋——西湖已成为白居易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此诗与《春题湖上》并称白居易西湖诗的双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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