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梦

唐 · 白居易

译文

老眼花前暗,春衣雨后寒。

老眼昏花,在花前也看不清楚;春衣单薄,雨后更觉得寒冷。

旧诗多忘却,新酒且尝看。

从前写的诗大多已经忘记了,新酿的酒姑且尝一尝看。

拙定于身稳,慵应趂伴难。

性情朴拙反而让身心安稳,生性慵懒很难跟上别人的步伐。

渐销名利想,无梦到长安。

渐渐消除了对名利的念头,连做梦也不会再梦到长安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的五言律诗,描写年老体衰后的日常生活状态,以「无梦到长安」点题,表达了对名利仕途的彻底淡漠。诗题「无梦」既是写实(睡眠无梦),也是喻意(心无牵挂),含蓄而深远。

逐句解读
「老眼花前暗,春衣雨后寒。」——老眼昏花在花前也看不清楚,春衣单薄雨后更觉寒冷。

「旧诗多忘却,新酒且尝看。」——从前写的诗大多已经忘记,新酿的酒姑且尝一尝。

「拙定于身稳,慵应趂伴难。」——性情朴拙反而让身心安稳,生性慵懒难以跟上同伴的节奏。

「渐销名利想,无梦到长安。」——渐渐地消除了对名利的念头,连做梦也不会再梦到长安了。

艺术手法
首联以「老眼」「春衣」两个身体感知切入,花前看不清、雨后觉寒冷,用具体的感官衰退暗示年老。颔联以「旧诗忘却」写记忆衰退,「新酒尝看」写随遇而安,形成对比。颈联「拙」「慵」二字是自画像,以「稳」字反写拙的好处,以「难」字写慵的结果,看似自嘲实则自得。尾联点题,「渐销」二字写出转变过程,「无梦到长安」以否定式表达最深的超脱——连潜意识中都不再有对朝廷仕途的牵挂。全诗从身体写到精神,从外在写到内在,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写老年心境极为真切自然。白居易不说自己如何超然,而是通过「忘却旧诗」「尝看新酒」这些日常细节展现一种无忧无虑的状态。末句「无梦到长安」是全诗眼目,将政治失意转化为心灵解脱,比直接说「不想做官」更为深刻和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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