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疾来早晚

唐 · 白居易

译文

卧疾来早晚,悬悬将十旬。

卧病在床已分不清早晚,忧心忡忡已将近一百天。

婢能寻本草,犬不吠医人。

连婢女都学会了翻找本草药书,看门狗都不再对医生吠叫了。

酒瓮全生醭,歌筵半委尘。

酒瓮里面全长满了白霉,歌舞宴席的器具大半蒙上了灰尘。

风光还欲好,争向枕前春。

窗外风光依然是要变好的,这春色却只能无奈地在枕前感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卧疾来早晚」,写白居易卧病已久(将近一百天),从初春病到春深。诗中描写病中生活的种种细节——婢女学会了辨识草药、看门狗不吠医生、酒瓮长了霉、歌筵蒙了尘——这些具体入微的生活场景,反衬出病中的无奈与春天的美好之间的矛盾。

逐句解读
「卧疾来早晚」——卧病在床也不知是早是晚。

「悬悬将十旬」——忧心悬悬已将近一百天了。

「十旬」即一百天。

「婢能寻本草」——连婢女都学会了翻找本草药书。病久了,身边人也学了不少医药知识。

「犬不吠医人」——看门狗都不对医生叫了。医生来得太频繁,连狗都认熟了。

「酒瓮全生醭」——酒瓮里全长满了霉斑。「醭」指酒面上的白霉。

「歌筵半委尘」——歌舞宴席的器具大半蒙上了灰尘。久病不能饮酒听歌。

「风光还欲好」——春光依然还是要变得美好。

「争向枕前春」——这春色怎奈只能在枕上感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生活细节取胜。中间两联各以一个细节传递信息:「婢能寻本草」见出病期之长,「犬不吠医人」见出就医之频,「酒瓮生醭」见出停酒之久,「歌筵委尘」见出宴游之废。这些细节看似平淡,却字字含悲。尾联以春光之美反衬病中之苦,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节白描见长,是白居易病中诗的代表作之一。

「犬不吠医人」五字尤为传神——医生来得多到狗都认识了,可见病了多久。

「酒瓮全生醭,歌筵半委尘」以物写人,不言愁而愁自见。全诗不着一「苦」字,却将卧病百日的煎熬写得淋漓尽致,体现了白居易以白描手法传情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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