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蟆

唐 · 白居易

译文

巴徼炎毒早,二月蚊蟆生。

巴地边远地区暑热来得早,二月里蚊蚋就滋生出来了。

咂肤拂不去,绕耳薨薨声。

叮咬皮肤驱赶不走,嗡嗡嗡嗡地绕着耳边叫个不停。

斯物颇微细,中人初甚轻。

这种东西确实很微小,叮咬人起初也不觉得怎样严重。

如有肤受谮,久则疮痏成。

就像被人进了谗言诽谤一样,日久天长就会生出疮疤来。

痏成无奈何,所要防其萌。

疮疤一旦形成就无可奈何了,关键是要在萌芽时就加以防范。

么虫何足道,潜喻儆人情。

这种小虫子本不值得多说什么,不过是暗中借它来比喻警醒世人的心思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时期。蚊蟆即蚊蚋之类的小虫。诗人以蚊子叮人为喻,借题发挥,暗喻小人的谗言诽谤如同蚊虫叮咬,初时不以为意,日久则危害深重。这是白居易新乐府式讽谕笔法在五言古诗中的运用,属于"微言大义"的比兴传统。

逐句解读
「巴徼炎毒早,二月蚊蟆生。」巴地边远炎热,蚊虫滋生得早,二月间就出现了。

"巴徼"指巴地边境,"炎毒"形容暑热之甚。

「咂肤拂不去,绕耳薨薨声。」蚊子叮咬皮肤挥之不去,嗡嗡地绕着耳朵叫。

"薨薨"是虫群飞鸣之声,用象声词增强真实感。

「斯物颇微细,中人初甚轻。」这东西很微小,叮人一开始也不觉得怎样。

"中人"即叮咬人。

「如有肤受谮,久则疮痏成。」就像有人在耳边说坏话诽谤一样,起初不在意,日久便生出疮疤来。

"肤受谮"出自《论语》"肤受之愬",指谗言如肤受之痛,此处是全诗关键比喻。

「痏成无奈何,所要防其萌。」疮疤已经形成就无可奈何了,重要的是要在萌芽时防备。

「么虫何足道,潜喻儆人情。」这小小的虫子本不值一提,不过是借它暗喻来警惕世人罢了。末句点明全诗宗旨,以"潜喻"揭示比兴之义。

艺术手法
一是比兴手法:全诗以蚊虫喻谗佞,是典型的"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

"肤受谮"一语将比喻明确化,使读者不觉突兀。二是层层递进的结构:从蚊子"微细"到"初甚轻"再到"疮痏成",层层加深危害的程度,引出"防其萌"的告诫。三是卒章显志:末句"潜喻儆人情"直接点明写作意图,是白居易新乐府诗常用的收束方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精巧的讽谕小诗。白居易以蚊虫叮人的日常经验为起点,引出对谗言害人的深刻警醒。

"如有肤受谮,久则疮痏成"是全诗核心,将生理的痛感与政治的伤害巧妙关联。全诗由小见大,由物及人,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的创作理念。白居易本人即曾遭谗被贬,此诗当有切身之痛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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