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江南物

唐 · 白居易

译文

归来未及问生涯,先问江南物在耶。

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过问家人生计如何,先急着打听江南的那些旧物还在不在。

引手摩挲青石笋,回头点检白莲花。

伸手仔细抚摸着那青色的石笋,回过头来清点白莲花的数目。

苏州舫故龙头暗,王尹桥倾雁齿斜。

苏州旧画舫上的龙头雕饰已变得暗淡无光,王尹桥上的雁齿形栏杆也已歪斜倾倒。

别有夜深惆怅事,月明双鹤在裴家。

到了深夜还有一件令人惆怅的事,月光清照之下那对白鹤依然栖息在裴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离开江南后重返故地时所作。诗人久别归来,不问家人生计如何,反而先打听江南旧物的存否,表现出对江南风物深切的眷恋。诗中罗列了石笋、莲花、苏州画舫、王尹桥等具体的江南意象,末以月下双鹤收束,情感由欣喜转入惆怅。

逐句解读
「归来未及问生涯,先问江南物在耶。」诗人归来还未及问候家人生计,便迫不及待地追问江南的旧物是否还在。一个「耶」字用疑问语气,透露出急切而忐忑的心情。

「引手摩挲青石笋,回头点检白莲花。」伸手抚摸那青色的石笋,回头又去清点白莲花的数目。

「摩挲」与「点检」两个动作细致入微,表现出对旧物的珍视和不舍。

「苏州舫故龙头暗,王尹桥倾雁齿斜。」苏州的旧画舫上龙头雕饰已经暗淡,王尹桥的雁齿形栏杆也已倾斜。这些物象承载着过往记忆,如今衰败之态令人感慨。

「别有夜深惆怅事,月明双鹤在裴家。」到了深夜还有更令人惆怅的事情——月光照耀之下,那两只白鹤仍在裴家院中。月下双鹤既是实景又暗含寓意,引出对人事变迁的深沉感叹。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问」字领起,以具体物象贯穿,石笋、莲花、旧舫、残桥、双鹤层层铺展。前六句写白日寻访旧物的欣喜与感慨,末二句转入月夜惆怅,以景结情。其中「摩挲」「点检」等动词的选用极为传神,将诗人对江南的痴迷眷恋刻画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诗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诗歌「老妪能解」的通俗特色,语言平易近人,情感真挚动人。诗人对江南风物的热爱不是空洞的抒情,而是通过一件件具体物品的检视来表达,使情感有据可依,真实可感。末联以月下双鹤的意境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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