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村酬李二十见寄

唐 · 白居易

译文

百里音书何太迟,暮秋把得暮春诗。

百里之隔音信为何如此迟缓,暮秋才收到暮春寄来的诗。

柳条绿日君相忆,棃叶红时我始知。

柳条绿时你在思念我,梨叶红时我才知道。

莫叹学官贫冷落,犹胜村客病支离。

不要感叹学官贫寒冷落,总还胜过我这个村居之人病体支离。

形容意绪遥看取,不似华阳观里时。

我的容颜精神你远看看,已不像当年在华阳观时的样子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在渭村退居时酬答李二十(李建)寄来的诗作。李建在暮春时节寄来诗作,白居易到暮秋才收到。全诗以时间错位——寄诗在春天、收诗在秋天——为线索,将两人的处境做对比:一个做学官虽然贫冷但还有官职,一个退居村中病体支离。末句“不似华阳观里时”以昔日得意与今日落魄的对比收束。

逐句解读
「百里音书何太迟,暮秋把得暮春诗」:百里之隔音信为何如此迟缓,暮秋时节才收到暮春寄来的诗。“百里”写距离并不算远,“何太迟”写收信之晚;“暮秋把得暮春诗”——季节从春到秋,时间错位了半年。

「柳条绿日君相忆,棃叶红时我始知」:柳条绿的时候你在思念我,梨叶红了的时候我才知道。“柳条绿”是春天——李建在春天寄诗时思念白居易;“棃叶红”是秋天——白居易收到诗时已经是秋天。两人思念的季节完全错开了。

「莫叹学官贫冷落,犹胜村客病支离」:不要感叹做学官贫寒冷落,总还胜过我这个村居之人病体支离。白居易安慰李建——你的处境虽然不好,但比我还是强些。“学官”指李建的官职,“村客”是白居易自指。

「形容意绪遥看取,不似华阳观里时」:我的容颜和精神状态你远距离看看,已经不像在华阳观时的样子了。“华阳观”是白居易当年在长安时的居所,那时他意气风发;如今退居渭村,形容枯槁,完全不像当年了。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对比”。其一,季节对比——“柳条绿日”与“棃叶红时”,春与秋的错位暗示了音信的缓慢和生活的停滞。其二,处境对比——“学官贫冷落”与“村客病支离”,虽然都不好,但还有高下之分。其三,今昔对比——“不似华阳观里时”,从当年的翰林学士到今日的病夫,落差巨大。全诗以对比手法层层推进,将退居后的落魄写到了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书信往来的时间错位为切入点,写出了退居渭村后的真实处境。“暮秋把得暮春诗”这一句极具感染力——春天寄来的信,秋天才收到,时间的流逝将两个朋友的思念切割成了不相交的两段。末句“不似华阳观里时”是最深沉的今昔之叹——当年在华阳观中意气风发的白居易,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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