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子
唐 · 白居易
译文
王夫子,送君为一尉,东南三千五百里。
王夫子啊,送你去做一个县尉,远在东南三千五百里之外。
道途虽远位虽卑,月俸犹堪活妻子。
路途虽然遥远官位虽然低微,每月的俸禄还足以养活妻儿。
男儿口读古人书,束带敛手来从事。
男子汉既然读了古圣先贤的书籍,就该束好衣带收敛双手来做官任事。
近将徇禄给一家,远则行道佐时理。
往近了说是拿俸禄供养一家老小,往远了说则是践行正道辅佐时政。
行道佐时须待命,委身下位无为耻。
行道佐时需要等待命运的时机,委身于低微的职位不要以此为耻辱。
命苟未来且求食,官无卑高及远迩。
命运如果还没到来就先谋求生计吧,做官不必计较高低贵贱和远近。
男儿上既未能济天下,下又不至饥寒死。
男子汉往上说既然不能兼济天下,往下说又不至于饥寒交迫而死。
吾观九品至一品,其间气味都相似。
我看从九品官到一品官,其中的滋味其实都差不多。
紫绶朱绂青布衫,颜色不同而已矣。
紫色的绶带、红色的官服和青色的布衫,不过是颜色不同罢了。
王夫子,别有一事欲劝君,遇酒逢春且欢喜。
王夫子啊,还有一件事想要劝告你:遇到美酒逢着春天就尽情欢喜吧。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送别友人王夫子赴任县尉时所作。县尉是最低一级的地方官,品秩卑微,但诗人认为"官无卑高及远迩",重要的是"近将徇禄给一家,远则行道佐时理"。此诗体现了白居易务实的人生态度和对友人的真诚劝勉,不以官位论英雄,而以能否养家济世为标准。
逐句解读
「王夫子,送君为一尉,东南三千五百里。」王夫子啊,送你去当县尉,远在东南三千五百里之外。
「道途虽远位虽卑,月俸犹堪活妻子。」路途虽然遥远官位虽然卑微,但每月俸禄还够养活妻儿。
「男儿口读古人书,束带敛手来从事。」男子汉读了古人的书,就要束带敛手来从事公务。
「近将徇禄给一家,远则行道佐时理。」近处说拿俸禄供养一家人,远处说则是行道辅佐时政治理。
「行道佐时须待命,委身下位无为耻。」行道佐时需要等待时机,委身于低微的官位不必以此为耻。
「命苟未来且求食,官无卑高及远迩。」命运还没到来就先谋求生计,官职不论高低远近。
「男儿上既未能济天下,下又不至饥寒死。」男子汉上既然不能济天下,下又不至于饥寒而死。
「吾观九品至一品,其间气味都相似。」我看从九品到一品,其间的感觉都差不多。
「紫绶朱绂青布衫,颜色不同而已矣。」紫色的绶带红色的官服和青色的布衫,不过是颜色不同罢了。
「王夫子,别有一事欲劝君,遇酒逢春且欢喜。」王夫子啊,还有一件事想劝你:遇到美酒逢着春天就尽情欢喜吧。
艺术手法
一是散文化句式:"男儿上既未能济天下,下又不至饥寒死"等句式如散文般自由,突破了五七言的固定格式。二是对比与递进:"紫绶朱绂青布衫"以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官阶,"颜色不同而已矣"以轻松语气消解了等级差异的严肃性。三是亲切的呼告:"王夫子"在诗首和诗尾两次出现,如面对面的交谈,增强了送别诗的亲切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具一格的送别诗。白居易不以华丽的辞藻渲染离别的伤感,而是以务实和通透的态度劝慰友人:官位不论高低,能养家就好;命运到来之前先安于本职。
"吾观九品至一品,其间气味都相似"以平实的语言道出了深刻的道理,是对官场等级的绝妙解构。末句"遇酒逢春且欢喜"以轻松愉快收束,化离愁为旷达。全诗语言平易近人,体现了白居易"老妪能解"的诗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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