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早出

唐 · 白居易

译文

筋力年年减,风光日日新。

体力一年年在衰减,风光一天天在更新。

退衙归逼夜,拜表出侵晨。

退衙回家时已经逼近夜晚,拜呈表章出门时侵入了清晨时分。

何处台无月,谁家池不春。

哪里的楼台没有明月照耀?谁家的池塘没有春色宜人?

莫言无胜地,自是少闲人。

不要说没有胜景可赏,只是自己很少有闲暇去欣赏罢了。

坐厌推囚案,行嫌引马尘。

坐着审理囚犯的案卷已经厌烦透顶,出行时也嫌弃前面引马扬起的灰尘。

几时辞府印,却作自由身。

什么时候才能辞去府尹的官印,重新做一个不受拘束的自由人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白居易任河南尹时晚归早出、忙于公务的辛苦,表达了渴望辞官归隐、做自由之人的心愿。诗人以「坐厌推囚案,行嫌引马尘」的直白描写,将官场生活的厌倦写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筋力年年减,风光日日新。」——体力逐年衰减,风景每天都是新的。

「退衙归逼夜,拜表出侵晨。」——退衙回家已经逼近夜晚,拜呈表章出门侵入了清晨。

「何处台无月,谁家池不春。」——哪里的楼台没有月光?谁家的池塘没有春色?「莫言无胜地,自是少闲人。」——不要说没有好风景,只是自己少有闲暇去欣赏。

「坐厌推囚案,行嫌引马尘。」——坐着厌倦了审理囚犯的案卷,出行嫌弃前面引马扬起的灰尘。

「几时辞府印,却作自由身。」——什么时候才能辞去府尹的印信,重新做一个自由之身呢?

艺术手法
首联以「年年减」与「日日新」的时间对比开篇——人在衰老而自然在更新。颔联以「归逼夜」与「出侵晨」的时间压迫感写出公务的繁忙——早出晚归。颈联以两个反问句写出美景的普遍性,「何处无」「谁家不」暗示风景无处不在,只是没有闲暇去欣赏。第五联以「坐厌」「行嫌」写对公务的具体厌倦——审理刑案令人厌烦,出行排场也令人不快。末联以「几时」的疑问表达对自由的渴望,「辞府印」与「自由身」的对比将官场与自由对立起来。全诗以「减」与「新」、「逼」与「侵」、「厌」与「嫌」等字贯穿,将消极厌倦的情绪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厌倦官场的直白之作。从体力的衰退到时间的紧迫到审案的厌倦到对自由的渴望,每一步都在加强逃离的冲动。末句「几时辞府印,却作自由身」是全诗的核心诉求,与杜甫「几时社稷臣」的入世情怀形成鲜明对比——白居易选择的是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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