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香山寺因咏所怀
唐 · 白居易
译文
我年日已老,我身日已闲。
我的年岁一天比一天老去,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清闲。
闲出都门望,但见水与山。
闲暇时走出城门远望,只见碧水与青山。
关塞碧岩岩,伊流清潺潺。
关塞碧绿巍峨高耸,伊水清澈潺潺流淌。
中有古精舍,轩户无扃关。
其中有一座古老的寺院,门窗从未上锁关闭。
岸草歇可藉,迳萝行可攀。
岸边草地柔软可以席坐,小径藤萝行走可以攀扶。
朝随浮云出,夕与飞鸟还。
早晨随浮云出城,傍晚与飞鸟一同归来。
吾道本迂拙,世途多险艰。
我的人生道路本来就迂回笨拙,世间路途多的是艰险磨难。
尝闻嵇吕辈,尤悔生疎顽。
曾听说嵇康、吕安这一类人,因疏放顽劣而生出遗憾悔恨。
巢悟入箕颍,皓知返商巅。
巢父悟道后隐入箕山颍水之间,商山四皓知道返回商山之巅。
岂唯乐肥遁,聊复祛忧患。
岂止是乐于优游隐遁,也能借此消除人生的忧患。
吾亦从此去,终老伊嵩间。
我也要从此归隐而去,在伊水嵩山之间了却余生。
赏析
题解
《晚归香山寺因咏所怀》写白居易傍晚归往香山寺途中的所见所感。香山寺在洛阳龙门,是白居易晚年常去之地,后来他更以"香山居士"自号。此诗从"我年日已老,我身日已闲"起笔,以朴素的语言表达了对归隐山林的向往。诗中征引巢父、许由等隐士的典故,表明自己决心效法前贤,在伊水嵩山之间终老。
逐句解读
「我年日已老,我身日已闲」——我的年纪一天天老去,我的身体一天天清闲下来。
「闲出都门望,但见水与山」——闲暇时走出都门眺望,只见碧水与青山。
「关塞碧岩岩,伊流清潺潺」——关塞碧绿高耸巍峨,伊水清澈潺潺流淌。
「中有古精舍,轩户无扃关」——其中有一座古老的寺院,门窗没有上锁关闭。
「岸草歇可藉,迳萝行可攀」——岸边的草地柔软可以席坐,小径上的藤萝行走时可以攀扶。
「朝随浮云出,夕与飞鸟还」——早晨随着浮云出城,傍晚与飞鸟一同归来。
「吾道本迂拙,世途多险艰」——我的道路本来就迂回笨拙,世间的路途多的是险阻艰难。
「尝闻嵇吕辈,尤悔生疎顽」——曾听说嵇康、吕安等人,因疏懒顽劣而生出悔恨。
「巢悟入箕颍,皓知返商巅」——巢父觉悟后隐入箕山颍水,商皓知道返回商山之巅。
「岂唯乐肥遁,聊复祛忧患」——岂只是乐于优游隐遁,也能借此消除忧患。
「吾亦从此去,终老伊嵩间」——我也要从此归去,在伊水嵩山之间终老一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闲"字为全篇主眼。开篇"我年日已老,我身日已闲"以叠字"日已"强调时光流逝的不可逆转。
"朝随浮云出,夕与飞鸟还"以浮云和飞鸟为伴,暗示了诗人与自然的亲和。
"吾道本迂拙"一句自嘲中含着坚持,表明自己与世道的格格不入并非不知道变通,而是本性使然。
"巢悟入箕颍,皓知返商巅"以两个隐士典故表明归隐的决心。结尾"吾亦从此去,终老伊嵩间"语气坚定,与开头的"日已老""日已闲"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归隐宣言式的作品。诗人以平实的语言,将自己从宦海浮沉到归隐山林的心路历程娓娓道来。诗中没有激昂的愤世之词,也没有刻意的隐逸之态,而是以"闲"和"老"为基调,写出一个经历了风雨之后选择归去的长者的从容与坚定。
"岂唯乐肥遁,聊复祛忧患"道出了归隐的真正原因——不仅是为了快乐,更是为了远离忧患。这种坦率正是白居易诗歌最可贵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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