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作

唐 · 白居易

译文

早起上肩舁,一杯平旦醉。

早起登上轿子,一杯酒清晨就喝醉了。

晚憩下肩舁,一觉残春睡。

晚上歇息下了轿子,一觉睡去在残春时节。

身不经营物,心不思量事。

身体不经营任何外物,心里不思量任何事情。

但恐绮与里,只如吾气味。

只恐怕城中乡里的人们,也不过和我同一种气味罢了。

赏析

题解
《途中作》是一首极短的四句诗,写旅途中的闲散状态。早上上轿便醉,晚上下轿便睡,身体不经营物质,内心不思量事务。诗人的担忧只有一个——"绮与里"(城镇中的俗人)是否和自己气味相投。此诗虽短,却将旅途中的超脱与对世俗的疏离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早起上肩舁,一杯平旦醉」——早起登上轿子,一杯酒在清晨就醉了。

「晚憩下肩舁,一觉残春睡」——晚上歇息下了轿子,一觉睡去在残春时节。

「身不经营物,心不思量事」——身体不经营外物,心里不思量任何事情。

「但恐绮与里,只如吾气味」——只恐怕城镇和乡里的人,只是和我一样的气味罢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贯穿始终。

"早起"对"晚憩"、"上肩舁"对"下肩舁"、"一杯"对"一觉"、"平旦醉"对"残春睡",形成了完美的时空对称。

"身不经营物"与"心不思量事"将"身"与"心"分别对应"物"与"事",以否定句式("不……不……")表达了彻底的超脱。

"但恐绮与里,只如吾气味"以"但恐"引入一丝忧虑——也许世俗之人也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的可厌之处。这种"恐"不是真正的恐惧,而是一种宽容的自嘲。

总体评价
这首四句短诗以极简的笔墨写出了旅途中的"无为"状态。白居易的旅途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只有醉与睡、身与心的双重放松。

"身不经营物,心不思量事"是全诗的核心——这不仅是旅途的状态,更是一种人生哲学。结尾的"气味"二字暗示了诗人与世俗之间微妙的距离感——既不完全脱离,也不完全认同。此诗虽短,意蕴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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