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枝赠李侍御

唐 · 白居易

译文

巴童巫女竹枝歌,懊恼何人怨咽多。

巴地的少年和巫山的女子唱着竹枝歌,不知是何人唱出如此多的哀怨和呜咽。

暂听遣君犹怅望,长闻教我复如何。

暂时听一听尚且让你怅然感慨,长久以来一直听到这些,我又该如何承受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竹枝歌”是巴蜀地区流行的民间歌谣,刘禹锡、白居易都曾仿作。李侍御当为白居易友人。诗人听巴地竹枝歌后深有感触,遂赠诗李侍御,表达谪居巴地的悲凉心境。全诗从听歌的感受出发,以“暂听”与“长闻”对比,抒发贬谪异乡的深沉哀愁。

逐句解读
「巴童巫女竹枝歌」——交代歌声的来源:巴地的少年和巫山的女子唱着竹枝歌。“巴童巫女”点明地域特色,竹枝歌本为巴蜀民歌,音调悲咽。“巴”“巫”二字都带贬谪之地色彩。

「懊恼何人怨咽多」——“懊恼”即烦闷愁苦。“何人”反问,意谓不知是谁唱出如此多的哀怨与呜咽。诗人在问,实则在感叹竹枝歌的悲凉动人。

「暂听遣君犹怅望」——“遣君”指使你(李侍御)。暂且一听,尚且让人怅然远望、心生感慨。此句将对象引向李侍御,以“暂听”写短暂的接触尚且如此触动。

「长闻教我复如何」——“长闻”指长久以来一直听到。长期浸润在这些悲凉的歌声中,我又该如何承受呢?以反问作结,将情感的强度推向极致。短时间听尚且难以忍受,长期在巴地生活的痛苦可想而知。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层层递进的结构。首句点明听歌的情境,次句写歌声的内容(哀怨),第三句写旁人暂听尚且不能自已,末句以“长闻”与“暂听”对比,将自身的痛苦推向极致。关键的艺术手法在于“以彼衬此”——以李侍御的“暂听”来衬托自己“长闻”的难以承受,以他人的反应来丈量自己的痛苦深度。语言通俗流畅,符合竹枝歌体的民歌风格。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以竹枝歌为媒介,抒发贬谪忠州的深沉愁苦。白居易的高明之处在于不直接写自己的悲哀,而是先写歌声本身令人“懊恼”,再写友人暂听尚且“怅望”,最后才以反问将“长闻”之苦和盘托出。层层衬托的手法使情感的传达极为有力。全诗语言明白如话,有民歌风味,是白居易吸取民间文学营养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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