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西墙下伊渠水中置石激流潺湲成韵颇有幽趣以诗记之
唐 · 白居易
译文
嵌巉嵩石峭,皎洁伊流清
嶙峋陡峭的嵩山石,清澈明净的伊水
立为远峰势,激作寒玉声
将石头立成远山之状,激荡水流出寒玉般清脆的声音
夹岸罗密树,面滩开小亭
两岸排列着密密的树木,面朝水滩建了一座小亭
忽疑严子濑,流入洛阳城
恍惚以为严子陵的钓濑水流进了洛阳城
是时群动息,风静微月明
此时万物安歇,风也静了,微弱的月光洒下
高枕夜悄悄,满耳秋泠泠
高枕卧在静悄悄的夜里,满耳都是秋水泠泠之声
终日临大道,何人知此情
整天面对着大道,有谁知道我这份心情
此情苟自惬,亦不要人听
这种心情若自己感到惬意,也就不必让人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在自家亭西墙下伊渠水中放置石头,激水流发出潺湲之声,觉得颇有幽趣,遂作诗记之。诗中描写了石峭水清、激流成韵的景观,诗人夜间高枕而卧,满耳都是秋水泠泠之声。末句「此情苟自惬,亦不要人听」表达了自得其乐、不求人知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嵌巉嵩石峭,皎洁伊流清」——嶙峋陡峭的嵩山石,清澈皎洁的伊水。
「立为远峰势,激作寒玉声」——将石头立成远山的形状,激荡水流发出寒玉般清脆的声音。
「夹岸罗密树,面滩开小亭」——两岸排列着密密的树木,面对着水滩建了一座小亭。
「忽疑严子濑,流入洛阳城」——忽然怀疑是严子陵垂钓的濑水,流到了洛阳城中。
「是时群动息,风静微月明」——此时万物都已安歇,风也静了,微弱的月光洒下。
「高枕夜悄悄,满耳秋泠泠」——高枕安卧在静悄悄的夜里,满耳都是秋水泠泠的声响。
「终日临大道,何人知此情」——整日面对着大道,有谁知道我这种心情呢。
「此情苟自惬,亦不要人听」——这种心情如果自己感到惬意,也就不需要别人来听了。
艺术手法
「嵌巉嵩石峭,皎洁伊流清」以双声叠韵(嵌巉、皎洁)描绘石水的质感,声色兼备。
「立为远峰势,激作寒玉声」以「远峰」喻石、「寒玉」喻声,化静为动、化视为听,通感手法精妙。
「忽疑严子濑」以严子陵钓鱼台之典,将自家小景与名山大川相提并论,以小见大。
「满耳秋泠泠」以听觉感受收束写景部分,营造出幽静清远的意境。末联以「何人知」与「不要人听」的对比完成主题升华——从求人知到不求人知,正是闲适之乐的精髓所在。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一方人工小水景写出了山川幽趣,体现了白居易善于从日常小景中发现诗意的能力。全诗从造景写到听景,从白天写到夜晚,从实景写到心情,层次分明。最精彩的是末句「此情苟自惬,亦不要人听」,将一种完全自足的审美态度表达得淋漓尽致——美不需要别人的认可,自己的满足就是最大的价值。这是白居易晚年「独乐」哲学的生动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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