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芦管

唐 · 白居易

译文

幽咽新芦管,凄凉古竹枝

新制芦管发出幽咽之声如古竹枝曲般凄凉

似临猨峡唱,疑在雁门吹

像是在猿峡中唱歌让人疑是在雁门关外吹奏

调为高多切,声缘小乍迟

曲调因高亢而多切切之音声音因管小而时断时续

麤豪嫌觱篥,细妙胜参差

粗犷的觱篥声嫌它粗糙细腻美妙胜过参差乐器

云水巴南客,风沙陇上儿

云水间漂泊的巴南客风沙中长大的陇上儿

屈原收泪夜,苏武断肠时

这是屈原收住眼泪的夜晚苏武断肠的时刻

仰秣胡驹听,惊栖越鸟知

胡地马驹仰头倾听惊动了栖息的越鸟

何言胡越异,闻此一同悲

何必说胡越有差异听到这声音都一同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听芦管吹奏而作的感怀之作。芦管是古代的一种管乐器,声音幽咽凄凉。诗人由芦管之声联想到猿峡之唱、雁门之吹,再联想到屈原和苏武的悲苦,最终感叹:不论是胡人还是越人,听到这种声音都会一同悲伤。

逐句解读
「幽咽新芦管」——新制的芦管发出幽咽之声。

「凄凉古竹枝」——如同古老的竹枝词一样凄凉。

「似临猨峡唱」——像是在猿猴出没的峡谷中唱歌。

「疑在雁门吹」——让人怀疑是在雁门关外吹奏。

「调为高多切」——曲调因为高亢而多切切之音。

「声缘小乍迟」——声音因为管子小而时断时续。

「麤豪嫌觱篥」——粗犷豪放的觱篥声嫌它太粗糙。

「细妙胜参差」——细腻美妙胜过了参差不齐的乐器。

「云水巴南客」——在云水间漂泊的巴南客。

「风沙陇上儿」——在风沙中长大的陇上儿。

「屈原收泪夜」——这是屈原收住眼泪的夜晚。

「苏武断肠时」——这是苏武断肠的时刻。

「仰秣胡驹听」——胡地的马驹也仰起头倾听。

「惊栖越鸟知」——惊动了栖息的越鸟也知道了。

「何言胡越异」——何必说胡人和越人有差异呢。

「闻此一同悲」——听到这声音都会一同悲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声」为核心,从芦管的物理特性(幽咽、高切、声小乍迟)写到音乐的情感效果(凄凉、似猿峡、疑雁门),再写到不同人物和动物的反应(巴南客、陇上儿、屈原、苏武、胡驹、越鸟),层层拓展,最终以「何言胡越异,闻此一同悲」收束,将音乐的力量提升到了超越地域和种族的普遍人性高度。全诗最大的特色是「空间」的拓展:从芦管本身到猿峡、雁门、巴南、陇上,从南方到北方,从人到动物,最终回归到「一同悲」的普遍情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音乐题材诗作中的佳作。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芦管的声音特征和情感效果,最终以「何言胡越异,闻此一同悲」将个人的感受提升到了普遍人性的高度。音乐的悲哀不受地域、种族、甚至物种的限制,这是白居易对音乐力量的深刻理解。全诗意境苍凉,情感深沉,是唐代音乐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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