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州北路傍老柳树

唐 · 白居易

译文

皮枯缘受风霜久,条短为应攀折频。

树皮干枯是因为长久经受风霜,枝条短小是因为被人频繁攀折。

但见半衰当此路,不知初种是何人。

只见它半枯半衰地立在这条路旁,却不知当初种下它的是何人。

雪花零碎逐年减,烟叶稀疎随分新。

柳絮飘飞逐年减少,稀疏的烟叶仍依时节自然抽出新芽。

莫道老株芳意少,逢春犹胜不逢春。

不要说老树缺少芬芳与意趣,能遇见春天总胜过遇不到春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所作,咏州北路旁一棵老柳树。柳树在古典诗词中常象征离别与沧桑,此诗借老柳虽衰犹存生机的形象,寄寓诗人对生命力的礼赞和对老而弥坚精神的自我期许。

逐句解读
「皮枯缘受风霜久,条短为应攀折频」——树皮干枯是因为经受风霜日久,枝条短小是因为被人攀折频繁。以因果句式揭示老柳衰败的外部原因,语含怜惜。

「但见半衰当此路,不知初种是何人」——只见它半枯半衰地立在路旁,却不知当初种下它的是谁。由树及人,生发出对历史与传承的感慨。

「雪花零碎逐年减,烟叶稀疎随分新」——柳絮逐年减少,稀疏的烟叶却仍依时节抽出新芽。

"随分"即随其本分、自然地,写老柳不强求而自然生长之态。

「莫道老株芳意少,逢春犹胜不逢春」——不要说老树缺少芬芳意趣,能逢春天总胜过遇不到春天。结语昂扬,以议论升华全诗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手法赋予老柳以人格特征。

"皮枯""条短"是对外在衰老的客观描写,"芳意少"是以人度树,"犹胜不逢春"则赋予老柳以积极乐观的精神。前六句层层铺垫衰败之象,末二句陡然翻出新意,以议论收束,形成欲扬先抑的结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表面咏物,实则托物言志。白居易以老柳自况,表达虽年迈而仍不放弃、仍期待春天的人生态度。语言朴素而寓意深刻,体现了其"文章合为时而著"之外、闲适诗中的达观智慧,与刘禹锡"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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