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岳阳楼

唐 · 白居易

译文

岳阳城下水漫漫,独上危楼倚曲栏。

岳阳城下洞庭湖水浩渺无边,我独自登上高楼倚靠着弯曲的栏杆。

春岸绿时连梦泽,夕波红处近长安。

春日岸边绿意连绵直到云梦泽畔,夕阳映红波涛的方向仿佛靠近长安。

猨攀树立啼何苦,雁点湖飞渡亦难。

猿猴攀附在树上啼叫得多么凄苦,大雁点缀在湖面上飞渡也十分艰难。

此地唯堪画图障,华堂张与贵人看。

这地方的景色只配画成屏风障壁,张挂在华堂之中供贵人观赏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赴忠州途经岳阳时登楼所作。岳阳楼临洞庭湖而立,是天下名楼。白居易以「独上危楼」的孤独姿态俯瞰洞庭浩渺,看到春岸绿连梦泽、夕波红映长安的壮丽景色,又听到猿啼雁渡的凄切之声,最终以「华堂张与贵人看」的讽刺之语作结,表达了对社会不公的深沉愤慨。

逐句解读
「岳阳城下水漫漫,独上危楼倚曲栏」——岳阳城下洞庭湖水浩渺无边,我独自登上高楼倚靠在弯曲的栏杆旁。

「漫漫」写出水面的辽阔,「独上」写出诗人的孤独。

「春岸绿时连梦泽,夕波红处近长安」——春日岸边绿意盎然连绵直到云梦泽,夕阳映红波涛的方向似乎靠近长安。

「梦泽」即云梦泽,「近长安」是诗人的错觉或愿望:顺着波光望去仿佛能看到长安。

「猨攀树立啼何苦,雁点湖飞渡亦难」——猿猴攀附在树上啼叫得多么凄苦,大雁点缀在湖面飞渡也十分艰难。以猿啼和雁渡两个意象写出旅途的艰辛。

「此地唯堪画图障,华堂张与贵人看」——这里的风光只配画成屏风障子,张挂在华堂之中让贵人们欣赏。末联以讽刺语气收束:如此壮美的景色,被贬谪的人只能独自在楼上悲叹,而贵人却可以坐在华堂里欣赏画作。

艺术手法
全诗以「独上危楼」的孤独视角俯瞰天地。中间两联以绿色(春岸)与红色(夕波)、猿啼(声)与雁渡(形)构建出洞庭湖的壮美画卷。末联以「画图障」和「贵人看」的讽刺收束,将自然景观的壮美与社会现实的不公并置:大好河山沦为贵人案头的装饰品,而真正身处其中的人却只能感叹「啼何苦」「渡亦难」。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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