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玉泉寺

唐 · 白居易

译文

湛湛玉泉色,悠悠浮云身。

玉泉的水色清澈深湛,我的身体如同浮云般悠然自在。

闲心对定水,清静两无尘。

悠闲的心面对着澄静如镜的泉水,心境与水色都清净无尘。

手把青筇杖,头戴白纶巾。

手中拄着青色竹杖,头上戴着白色纶巾。

兴尽下山去,知我是谁人。

兴致尽了便下山而去,谁知道我是何许人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游历玉泉寺时。玉泉寺在今湖北当阳,是佛教天台宗祖庭之一。全诗仅八句,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一种禅悟式的体验——在清泉、浮云、竹杖、纶巾的意象中,诗人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末句「兴尽下山去,知我是谁人」化用陶渊明「欲辨已忘言」的意趣,表达了一种不需要自我定义的超然。

逐句解读

「湛湛玉泉色,悠悠浮云身。」玉泉的水色清澈深湛,我的身体如同浮云一般悠然。以水之清对照身之闲。

「闲心对定水,清静两无尘。」悠闲的心面对着安定如镜的泉水,两者都清净无尘。心与水的合一。

「手把青筇杖,头戴白纶巾。」手拄着青色竹杖,头戴白色纶巾。隐者的标准装束。

「兴尽下山去,知我是谁人。」兴致尽了便下山去,谁知道我是谁呢。化用王子猷「兴尽而返」的典故,加以禅意的升华。

艺术手法

此诗以禅悟式的简洁取胜。前四句以水喻心,「闲心对定水」将主体(心)与客体(水)的界限消融——清水映闲心,两者都是「清静两无尘」。后四句转入行动描写(把杖、戴巾、下山),但行走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不知是谁人」的存在。

「知我是谁人」的疑问不是困惑,而是超越——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因为「我」已经不重要了。全诗八句如一帧水墨画:清澈的泉水、悠然的浮云、青杖白巾的行者、下山的背影。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禅诗中的精品。八句之中,没有一个说理的字眼,全部以意象和行动说话。

「知我是谁人」是全诗的灵魂——在寺庙的清净中,诗人体验到了超越自我认同的自由。这种「忘我」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极为轻盈的存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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