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浔阳楼

唐 · 白居易

译文

常爱陶彭泽,文思何高玄。

一向敬爱陶渊明,他的文思是何等高妙玄远。

又怪韦江州,诗情亦清闲。

又赞叹韦应物,他的诗情也是那般清丽闲适。

今朝登此楼,有以知其然。

今天登上这座浔阳楼,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大江寒见底,匡山青倚天。

大江之水寒冷清澈见底,庐山青翠倚靠着天际。

深夜湓浦月,平旦𬬻峰烟。

深夜湓浦江面上升起明月,清晨香炉峰上飘浮着云烟。

清辉与灵气,日夕供文篇。

这清朗的光辉和灵秀之气,日夜滋养着诗人的创作。

我无二人才,孰为来其间。

我没有这两位前贤的才华,凭什么来到他们中间。

因高偶成句,俯仰媿江山。

登高偶然写下几句诗,俯仰之间愧对这壮美的江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时期。浔阳楼是江州名胜,面临长江,背靠庐山。诗人登楼远眺,想到曾在此地任职的陶渊明(曾任彭泽令)和韦应物(曾任江州刺史),终于理解了他们诗歌中清玄与闲适的来由——正是这片山水的滋养。

「我无二人才,孰为来其间」的自谦和「俯仰媿江山」的惭愧,体现了白居易对前辈诗人的敬意和自我定位。

逐句解读

「常爱陶彭泽,文思何高玄。」一直喜爱陶渊明,他的文思是何等高妙玄远。

「又怪韦江州,诗情亦清闲。」又赞叹韦应物,他的诗情也是那般清丽闲适。

「今朝登此楼,有以知其然。」今天登上这座楼,终于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大江寒见底,匡山青倚天。」大江之水寒冷清澈见底,匡庐山青翠地倚靠着天空。

「匡山」即庐山。

「深夜湓浦月,平旦𬬻峰烟。」深夜湓浦上空的明月,清晨香炉峰上的云烟。从夜到晨,涵盖了浔阳的标志性景色。

「清辉与灵气,日夕供文篇。」这些清辉和灵气,日夜供养着诗人的创作。

「我无二人才,孰为来其间。」我没有这两位先贤的才华,为何来到他们之间呢?

「因高偶成句,俯仰媿江山。」在高处偶然写下这些诗句,仰望俯视之间惭愧于这壮丽的江山。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知其然」为结构核心。前两句提出问题——陶渊明和韦应物的诗歌为什么那么好?中间四句给出答案——是浔阳的山水(大江、匡山、湓浦月、炉峰烟)滋养了他们的诗情。

「清辉与灵气」将自然景观提升到精神层面,暗示山水之气直接灌注于诗歌之中。末两句的自谦是古典诗歌的常见手法,但白居易写得真诚——「俯仰媿江山」的「媿」不是客套,而是在面对壮丽山水和伟大前贤时发自内心的敬畏。全诗八句中包含了对文学传承、地域与创作关系的深刻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贬谪江州后以文学前辈为精神坐标的代表作。诗人通过登浔阳楼,理解了陶渊明和韦应物诗歌风格的地理根源——不是刻意追求,而是山水之气的自然浸润。

「我无二人才,孰为来其间」的自谦背后,是白居易将自己置于文学谱系中的自觉。此诗也是理解白居易江州时期诗风转变的一把钥匙——在陶渊明和韦应物的土地上,他的诗歌也开始向清闲闲适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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