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新涧亭兼酬寄朝中亲故见赠

唐 · 白居易

译文

何处披襟风快哉,一亭临涧四门开

哪里敞衣迎风最痛快?一座亭子临涧四面门敞开

金章紫绶辞腰去,白石清泉就眼来

金印紫绶从腰间辞去,白石清泉便来到眼前

自得所宜还独乐,各行其志莫相咍

自得其所独自快乐,各从其志不要互相嘲笑

禽鱼出得池笼后,纵有人呼可更回

鸟鱼逃出池笼之后,纵然有人呼唤还能再回去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题咏新涧亭并酬答朝中亲友赠诗之作。诗人以弃官归隐后的自由与在朝为官的束缚形成对比——金章紫绶辞去之后,白石清泉便来到眼前。诗人认为各人行其志向不应互相嘲笑,正如鱼鸟出了池笼之后,即使有人呼唤也不会再回去了。

逐句解读
「何处披襟风快哉,一亭临涧四门开」——在哪里敞开衣襟迎风最痛快呢?一座亭子临着山涧四面门都敞开着。

「金章紫绶辞腰去,白石清泉就眼来」——金质的官印紫色的绶带从腰间辞去了,白色的石头清澈的泉水就来到了眼前。

「自得所宜还独乐,各行其志莫相咍」——自己得到了适宜的归宿还是独自快乐,各人行各自的志向不要互相嘲笑。

「禽鱼出得池笼后,纵有人呼可更回」——鸟儿鱼儿逃出池塘笼子之后,纵然有人呼唤它们还会再回去吗。

艺术手法
「何处披襟风快哉」以「快哉」一词呼应宋玉「快哉此风」的典故,将新涧亭的清风提升到经典的文化高度。

「金章紫绶辞腰去,白石清泉就眼来」以「去」与「来」的对比写出弃官后的得失——失去的是官印,得到的是山水。

「自得所宜还独乐」以「独乐」二字呼应孟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反面——白居易偏偏选择了独乐,并理直气壮。末联以鱼鸟出笼为喻,形象地表达了归隐的不可逆转——一旦体验了自由,就再也不可能回到笼中去。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归隐宣言的又一名篇。诗人以新涧亭为据点,从身体感受(风快哉)到人生选择(辞官归隐),从自我确认(独乐)到对外宣告(不再回头),层层推进,气势坚决。

「白石清泉就眼来」一句尤其精妙——不说自己去寻找山水,而是山水主动来到眼前,暗示这是命运的安排而非刻意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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