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酒瓮呈梦得

唐 · 白居易

译文

若无清酒两三瓮,争向白须千万茎。

如果没有两三瓮清酒,怎么对付得了这千万根白胡须。

曲糵销愁真得力,光阴催老苦无情。

酒曲酿酒来消愁确实很管用,但时光催人老去却苦于毫无情面。

凌烟阁上功无分,伏火炉中药未成。

凌烟阁上画功臣没有我的份,炼丹炉里的仙药也没有炼成。

更拟共君何处去,且来同作醉先生。

还打算和你去哪里呢,暂且来一起做醉先生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居洛时期。诗人面对酒瓮,感慨万千:功名无分、炼丹未成,唯有美酒可以销愁,于是邀请刘禹锡(梦得)一起做「醉先生」。

逐句解读
「若无清酒两三瓮,争向白须千万茎」——如果没有两三瓮清酒,怎么对付得了这千万根白胡须。以夸张的对比写酒与衰老的关系:没有酒的慰藉,面对满头白发情何以堪。

「曲糵销愁真得力,光阴催老苦无情」——酒曲酿酒来消解愁苦确实很得力,但时光催人衰老却苦于毫无情面。

「曲糵」指酿酒的酒曲,「真得力」是对酒的感激,「苦无情」是对时光的控诉。

「凌烟阁上功无分,伏火炉中药未成」——凌烟阁上画像功臣没有我的份,炼丹炉中的仙药也还没有炼成。

「凌烟阁」是唐代表彰功臣之地,「药未成」指炼丹求仙的失败。功名与成仙两条路都走不通。

「更拟共君何处去,且来同作醉先生」——还打算和你去哪里呢,姑且来一起做醉先生吧。既然功名成仙都无望,不如一起喝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层层递进的否定构建诗歌的逻辑:先是功名无望(「凌烟阁上功无分」),然后是成仙无望(「伏火炉中药未成」),最后得出结论——只有喝酒是现实的。这种以排除法得出结论的写法,既有逻辑力量又有幽默感。

「曲糵销愁真得力」与「光阴催老苦无情」的对仗工稳而情感真挚,「真得力」与「苦无情」的感叹式副词使对仗不流于形式。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人生态度的集中表达。功名不成、成仙不得,这两条传统中国男人的人生出路都被堵死了。但白居易并没有因此消沉,而是以自嘲的方式接受了现实,选择了第三条路——做一个快乐的醉先生。

「更拟共君何处去,且来同作醉先生」的豁达令人动容,也令人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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