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海图屏风

唐 · 白居易

译文

海水无风时,波涛安悠悠。

海水没有风的时候,波涛平静悠然。

鳞介无小大,遂性各沈浮。

鱼鳖虾蟹不论大小,各随本性在水中沉浮。

突兀海底鼇,首冠三神丘。

突出的是海底巨鼇,头顶着三座神山。

钓网不能制,其来非一秋。

钓网都无法制服它,它已经存在不止一个秋天了。

或者不量力,谓兹鼇可求。

有人不自量力,说这只巨鼇可以去捕捉。

赑屭牵不动,纶绝沈其钩。

使劲拉也拉不动,渔线断了鱼钩沉入了水底。

一鼇既顿颔,诸鼇齐掉头。

一只巨鼇被惊动之后,所有的巨鼇都一齐掉过头来。

白涛与黑浪,呼吸绕咽喉。

白色的波涛和黑色的巨浪翻涌,仿佛堵住了人的咽喉呼吸。

喷风激飞廉,鼓波怒阳侯。

喷出的风激怒了风神飞廉,鼓起的波浪惹恼了水神阳侯。

鲸鲵得其便,张口欲吞舟。

鲸鱼趁机作乱,张开大嘴要吞食过往的船只。

万里无活鳞,百川多倒流。

万里海域之内没有活着的鱼,很多河流都倒流了。

遂使江汉水,朝宗意亦休。

连江水和汉水,流向大海朝见的心意都消失了。

苍然屏风上,此画良有由。

苍然的屏风画面上,这幅画确实有着深远的用意。

赏析

题解
《题海图屏风》是白居易早期讽谕诗,以一幅画在海图屏风上的画面为出发点,通过海底巨鼇的寓言故事,暗喻朝廷中强臣难以驾驭、国家面临倾覆之危的政治形势。“鼇”即大海龟,传说中背负神山的巨龟。白居易以巨鼇比喻权臣,以“钓网不能制”比喻朝廷无力控制藩镇割据,以“鲸鲵得其便,张口欲吞舟」比喻外敌或叛臣的趁机作乱。此诗“借画喻政”,是白居易新乐府精神的延伸。

逐句解读
「海水无风时,波涛安悠悠」——海水没有风的时候,波涛平静悠然。先写平静,为后文的动荡做铺垫。

「鳞介无小大,遂性各沈浮」——鱼鳖虾蟹不论大小,各随本性在水中沉浮。

「突兀海底鼇,首冠三神丘」——突出的是海底的巨鼇,头顶着三座神山。“三神丘”即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

「钓网不能制,其来非一秋」——钓网都控制不了它,它存在已经不止一个秋天了。

「或者不量力,谓兹鼇可求」——有人不自量力,说这只巨鼇可以捕捉。

「赑屭牵不动,纶绝沈其钩」——用力拉也拉不动,渔线断了鱼钩沉了。“赑屭”形容用力的样子。

「一鼇既顿颔,诸鼇齐掉头」——一只巨鼇被惊动之后,所有巨鼇一起掉头。一只巨鼇被激怒,所有的巨鼇都开始骚动。

「白涛与黑浪,呼吸绕咽喉」——白色的波涛和黑色的巨浪,翻涌得好像堵住了呼吸。

「喷风激飞廉,鼓波怒阳侯」——喷出的风激怒了风神飞廉,鼓起的波浪惹恼了水神阳侯。

「鲸鲵得其便,张口欲吞舟」——鲸鱼趁机作乱,张开大嘴要吞食船只。“鲸鲵”比喻叛臣。

「万里无活鳞,百川多倒流」——万里之内没有活着的鱼,很多河流都倒流了。

「遂使江汉水,朝宗意亦休」——连江水和汉水,流向大海朝见的心意都消失了。“朝宗”本指百川归海,此处比喻藩镇不再听从朝廷。

「苍然屏风上,此画良有由」——苍然的屏风画面上,这幅画确实是有深意的。

艺术手法
一、以画喻政:全诗表面写一幅海图屏风上的画面,实际上每一句都有政治寓意——巨鼇比藩镇,鲸鲵比叛臣,百川倒流比中央失控。
二、先静后动:前四句写平静的海面,此后以“牵不动”为转折,海面骤然动荡,动静对比强烈。
三、神话意象的运用:巨鼇、三神丘、飞廉、阳侯等神话元素的运用,增强了诗歌的象征意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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