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老三首 二

唐 · 白居易

译文

我有一握发,梳理何稠直。

我有一把头发,梳理起来多么浓密笔直。

昔似玄云光,今如素丝色。

从前黑得像玄色的云彩般有光泽,如今白得像素色的丝线。

匣中有旧镜,欲照先叹息。

匣中有一面旧镜子,要照之前先叹一口气。

自从头白来,不欲明磨拭。

自从头发白了以后,就不想明亮地磨拭镜子了。

鵶头与鹤颈,至老常如墨。

乌鸦的头和仙鹤的颈项,到老都一直是墨黑色的。

独有人鬓毛,不得终身黑。

唯独人类的鬓发,不能终身保持黑色不变。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叹老三首》的第二首,以头发和镜子为线索继续叹老。一把头发从前黑如玄云现在白如素丝,旧镜子从白头以来就不愿擦拭。诗人以乌鸦和仙鹤到老都是黑色的为例,感叹唯独人的头发不能终身保持黑色。全诗以幽默中带辛酸的口吻写出了对白发的无奈。

逐句解读
「我有一握发,梳理何稠直」我有一把头发,梳理起来多么浓密笔直。头发的浓密说明还不到秃发的地步,但颜色已经变了。

「昔似玄云光,今如素丝色」以前黑得像玄色的云彩般有光泽,如今白得像素色的丝线。以「玄云」与「素丝」对比。

「匣中有旧镜,欲照先叹息」匣中有一面旧镜子,要照之前先叹一口气。照镜变成了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自从头白来,不欲明磨拭」自从头发白了以后,就不想明亮地磨拭镜子了。不愿意面对衰老的真相。

「鵶头与鹤颈,至老常如墨」乌鸦的头和仙鹤的脖子,到老都一直是黑色的。以动物的不变反衬人的变化。

「独有人鬓毛,不得终身黑」唯独人类的鬓发,不能终身保持黑色。以反问语气收束,略带无奈的幽默。

艺术手法
一、对比贯穿:「玄云光」与「素丝色」、「鵶头鹤颈」与「人鬓毛」,多组对比突出人的衰老。二、心理描写:「欲照先叹息」「不欲明磨拭」写出了面对衰老时的逃避心理。三、以物喻人:以动物不老的黑羽反衬人类头发的变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头发变白这一最直观的衰老标志为题材,写出了面对衰老时的复杂心理。白居易不是大哭大悲,而是以一种略带幽默的口吻——乌鸦和仙鹤到老都是黑色的,偏偏人的头发不行。这种自我调侃中包含了深沉的无奈。

「自从头白来,不欲明磨拭」的心理描写尤为真实,是不敢面对衰老的普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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