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夜咏怀兼寄思黯

唐 · 白居易

译文

徧数故交亲,何人得六旬。

逐一数遍故交亲友,有几人能活到六十岁的高寿。

今年已入手,余事岂关身。

今年已经平安度过了,其余的事又与我这把老骨头有何相干。

老自无多兴,春应不拣人。

年老之后自然没有太多兴致,但春天的到来应该不会挑挑拣拣。

陶窗与弘阁,风景一时新。

不论是简朴的窗前还是华美的楼阁,新年的风景都一时焕然一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岁末之夜,白居易感怀衰老并寄给友人思黯。“岁夜”即除夕之夜,“思黯”即牛僧孺(字思黯),是白居易的友人。全诗在岁末感怀中表达了对人生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徧数故交亲,何人得六旬」——一一数遍故交亲友,有几人能活到六十岁?“六旬”即六十岁,古人以此为高寿。

「今年已入手,余事岂关身」——今年已经平安到手了,其余的事情又与我有何相干?表达一种知足达观的人生态度。

「老自无多兴,春应不拣人」——年老之后自然没有太多兴致,但春天的到来应该不会挑选人——无论老少,春天都会如约而至。

「陶窗与弘阁,风景一时新」——不论是陶渊明的东窗还是宏大的楼阁,面对新年的风景都焕然一新。“陶窗”化用陶渊明典故,“弘阁”指高大华美的楼阁,暗示无论贫富贵贱,新年的美景人人平等。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直抒胸臆。“何人得六旬”以反问开篇,“已入手”“岂关身”表明对生死得失的超然态度。“春应不拣人”是全诗的警句,将自然规律上升到人生哲理——春天对人一视同仁,老之将至亦不必过于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达观的人生态度。在岁末这一容易令人伤感的时刻,诗人没有哀叹衰老,而是以“今年已入手”的满足感和“春应不拣人”的豁达来面对岁月的流逝。全诗语言平实,却蕴含着深刻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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